金色的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习菱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院里。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头顶是爬满藤蔓的花架,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
她愣住了。
这是……栖云峰的那个小院?
她转头。
玉珏就站在她身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正静静地看着她。
不远处,石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
“玉珏?” 习菱紫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玉珏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怎么回这里了?” 习菱紫困惑地眨眨眼,“不是还在塔里吗?”
玉珏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习菱紫的心,忽然有些恍惚。
这也太真实了吧?
阳光的温度,茶香的浓度,玉珏掌心的热度——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舒适,那么……让人想要沉溺。
【第九十层:真实幻影。】
【通关条件:识破所有幻象,抵达出口。】
【特殊规则:此层所见所感,皆无比真实。触觉、嗅觉、听觉、视觉——无一不完美复刻现实。甚至可能连彼此,都是幻影。唯一真实的坐标,是灵魂契约的共鸣。】
【警告:这是无限之塔最诡异的关卡。在这里,真实与虚幻没有界限。沉溺者,将永远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习菱紫读完规则,小脸一下子白了。
连彼此都可能是幻影?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珏的手。
手是温热的,稳定的,和平时一样。
但……
这是真的吗?
她闭上眼,去感知心口那根线。
暖的。
稳稳的。
指向身边的玉珏。
她睁开眼,松了口气:
“你是真的。”
玉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契约的共鸣,是唯一无法被复制的。
但下一秒——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了。
阳光消失了,小院消失了,茶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们在某一层的战场上,她力竭昏迷,玉珏浑身浴血,正在疯狂地斩杀围攻的怪物。
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玉珏粗重的喘息,能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和恐惧。
“玉珏!” 习菱紫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玉珏拉住了她。
“假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习菱紫愣住了,回头看他。
玉珏的目光落在那幅画面上,眼神平静如水。
“当时,你没有昏迷那么久。” 他淡淡道,“我也没有受伤那么重。”
“这是被夸大的幻象。”
习菱紫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些不对——那些怪物的数量,比当时多了好几倍;玉珏身上的伤口,也比记忆中深得多。
她松了口气,重新握紧他的手。
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玉珏独自站在一片荒原上,周围是无尽的灰暗。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身萦绕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孤独。
习菱紫的心猛地揪紧。
那是……玉珏在没有遇到她之前的时光?
她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看着那片无尽的灰暗,眼眶微微发红。
“这也是假的吗?” 她小声问。
玉珏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
“那段时光是真的。”
“但这个画面是假的。”
“因为——”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习菱紫:
“遇到你之后,我就不再是那个样子了。”
习菱紫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他们并肩站在塔顶,面前是离开的通道。习菱紫正要踏入,玉珏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去。
“你走。” 他的声音很轻,“我留下。”
习菱紫的心猛地一沉。
“不!” 她大喊,“我不会走的!”
但画面中的那个“她”,却已经踏入了通道,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
习菱紫愣住了。
这是……未来?
还是幻象?
她看向玉珏。
玉珏也在看着那幅画面,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假的。” 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 玉珏低头看着她,“你不会丢下我。”
“你也不会。”
习菱紫笑了。
画面轰然碎裂。
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变换——
他们曾经战斗过的每一个副本,每一个险境,每一个生离死别的瞬间,全都以最真实的方式重现。
每一次,都差一点。
每一次,都让人心悸。
每一次,都仿佛在说:
“如果当时……会怎样?”
但习菱紫和玉珏,始终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那根看不见的线,始终稳稳地连接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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