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的大雪从灰蒙的空中落下,将五人的身影染成雪白。
走到一半的时候,公羊婉突然停下来,“你们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
林七夜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淡淡道。
“没错。”克洛伊附和道:“像他这种把别人当货物的货色,死了就死了。”
乌泉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眼看着雪越来越大,江忘尘走到一家伞肆内买了几柄油纸伞,一一递给几人。
公羊婉用力攥着伞骨,低声道:“其实,我有一个弟弟,他叫公羊拙。”
“我爹娘很早过世,一直是我和阿拙相依为命,有一天,我外出的时候不幸遇到了陈扒皮,他见我有点姿色,就强行把我带进了柳青坊。”
“阿拙他很幸运的觉醒了力量,得知我在柳青坊,就想把我救出来。”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公羊婉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努力抑制住眼角的泪水,“但那天,一位青龙寨的当家看上了我,他们都是异士,阿拙打不过他们,之后……”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林七夜轻声道:“别为难自己。”
“后来,我吞了青龙寨的几位当家,被侯爷抓住,带去了长安。”
公羊婉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撑起油纸伞。
“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让我有了报仇的机会,谢谢你们。”
“你真正要谢的不是我们,是侯爷。”
等她说完,林七夜缓缓开口:“若是江哥出手,不出一日我们便能到达昆仑虚,之所以在路上拖延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解开心结。”
公羊婉愣住了。
“侯爷他其实对你寄有很高的期望。”
林七夜停顿片刻,继续道:“你的【长生颜】对这个时代来说太过惊世骇俗,除非你隐姓埋名一辈子,不然一辈子都会遭到异士追杀,而镇邪司是你最好的容身之所。你呆在这里,有侯爷的保护,不会有人敢动你。”
“你真不是在骗我?”
公羊婉狐疑地看着林七夜。
她承认霍去病这个人是很不错,但也没到大善人的地步。
且对方一开始对她的杀意不是作假,虽然之后因为想招揽她,放弃了杀她,但公羊婉对霍去病的观感还是和从前那般。
“我为何要骗你?”
林七夜反问,“我问你,你的【长生颜】想要变强,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生吞更多的异士。”
“那两年后,哪里的异士最多?”
“镇邪司。”
公羊婉想也不想道。
“侯爷成立镇邪司,不单是镇压邪祟,还有惩奸除恶。比如那些有能力便胡作非为的该死之人。以侯爷嫉恶如仇的性格,这些人的下场无非就是一死。”
“反正都是死,不如被你吞了,提高你的实力。”
闻言,公羊婉心神一动。
不得不说,林七夜的条件相当诱人。
她原本的打算是跟在霍去病身边好好表现,等他取出她体内的【回心蛊】后,她就离开长安。
可现在想想,她呆在镇邪司最好。
有侯爷的保护,再加上大奸大恶之人作为补品,她的实力很快就能提高。
到时她就能实现对阿拙许下的诺言,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林七夜没有再劝。
他清楚,以公羊婉的性格,劝多了反而不好。
“七夜兄。”
颜仲从远处走了过来,“侯爷说,雪太大了,让我们在这歇息一日,之后再出发。”
“侯爷呢?”
林七夜莫名有些心虚。
霍去病应该没听到他刚才忽悠公羊婉的话吧!
江忘尘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在后面。”
话落,两架马车自远处驶来,踏过风雪,缓缓停靠在几人附近。
霍去病的声音自车厢内传来,“先上车吧!玉武已经找好逆旅了。”
……
逆旅,众人简单用过膳食后,来到安排好的房间,各自歇下。
林七夜刚要合上门,却被霍去病叫住。
“林七夜,你跟我来一趟。”
想到白天自己说过的话,林七夜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侯爷,我……”
“放心,我把你叫过来并不是问责。”
看着林七夜慌慌张张的模样,霍去病眼里染上几分笑意。
“那侯爷这是……”
霍去病抬头看着窗外,“其实,你今天说的话没说错,我确实对公羊婉寄有很高的期望。”
“目前,我的寿命只剩下三个月。如果我死了,镇邪司必定动荡,群龙无首,我需要有人能挑起这个大梁。”
“公羊婉的实力很强,她若是把我吞入腹中,不仅能变化我的容颜,还能使用【支配皇帝】,若……”
“不行,我不可能让你这样做。”
林七夜语气坚决,“只要我还在,我就不可能让你落到这般下场。”
冠军侯的归处可以是战死沙场,绝不能是沦为他人腹中之物。
“侯爷,你信我,我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说完,不等霍去病继续开口,林七夜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霍去病摇了摇头。
“以七夜的性格,你这个决定,他注定无法接受。”
江忘尘自虚空中走出,来到林七夜刚才的位置坐下。
“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
霍去病眼神复杂,“我的责任注定我只能这样做。”
他是镇邪司的主司,要为天下百姓考虑。
“昆仑虚有一奇物,名为蟠桃,拥有夺天地造化的伟力,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他此次去昆仑,一半的原因确实是想帮忙,但还有一半则是因为你。”
江忘尘平静开口,“他想让你多活几年。”
“我……”
霍去病哑住了。
他不明白,他与林七夜才刚认识不到多久,对方为什么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江忘尘瞥了他一眼,身形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良久后,房间内传来一声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门外的阴影动了一下,缓缓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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