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了我生命，院长爷爷他们给了我顽强不息的品质，瑟兰妮姐姐、渡边哥和铃木姐给了我家人一般的生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雪白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
“但是唯独只有你，林泽！”
“你给了我独一无二的爱！”
“唯独只有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直保护着我，一直……一直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让我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帮到别人！”
“只有你，绝对不可以先离开弥尔啊！”
林泽没有说话。
弥尔说的他都懂。
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果不将一切都恢复如初，这场梦魇根本无法结束。
他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那些死去的人永远无法复活，那些被摧毁的城市永远无法重建。
他不可能那样做。
无论是为了同伴，还是为了在这场灾难中惨死的人们，他只能这么做。
他只是抱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最后一刻的温暖。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弥尔的身体颤抖着。
她听到他在耳边说：“弥尔，我喜欢你。”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从第一次在意识空间里想到你的时候，从每一次轮回里看到你的时候，从每一次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弥尔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也喜欢你”。
想说“你别走”。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紧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那些光点飘散得越来越多，他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
远处的瑟兰妮、月、空、土、夜、无为，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告别。
林泽缓缓松开手，看着弥尔泪流满面的脸。
他想帮她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彻底透明，再也无法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着，轻声说：“抱歉，哪怕是最后一刻，都帮不到你了。”
弥尔拼命摇头。
“没事的……没事的，林泽……”她边说边流着眼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已经……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救了所有人……你救了弥尔……”
林泽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眷恋，有歉意，也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温柔。
“别哭。”他说，“我会回来的。”
弥尔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
“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等我。”
那道光柱越来越亮，最终吞没了他的身影。
弥尔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她抓到的，只有飘散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融入了那无尽的阳光里。
光柱缓缓消散。
天空，彻底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阳光洒下来，落在弥尔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眼泪还在流。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因为他说了。
他会回来的。
她相信他。
远处，瑟兰妮缓缓走过来，站在弥尔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月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然后是空，是土大爷，是夜，是无为。
七个人，七道身影，站在春风镇的废墟上，站在那洒满阳光的土地上。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片天空。
那片他消失的天空。
那片因为他，再次变得湛蓝的天空。
“他一定会回来的。”瑟兰妮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弥尔，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弥尔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看着手指上那枚鸳鸯戒。
那戒指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传来。
但她知道，他还在。
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带泪的笑容。
“我等你。”她说。
远处的天际，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飘向远方。
那光芒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
它会飘很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但它终会回来。
因为有人，在等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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