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弥尔似乎睡着了，呼吸轻柔。
瑟兰妮没有点灯，静静坐在墙边的阴影里。
月光从窗口斜斜照入，在地面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晕。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尖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刚才质问林泽时的锐利和冲动，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作心底一片酸涩的平静。
“笨蛋林泽……明明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还要装出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她无声地想着，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冠冕堂皇。”
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低语：如果换成是自己呢？如果自己才是那个让他犹豫的人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微微一抽。
她想起第一次在绿影镇见到林泽时，他警惕而疏离的眼神。
想起一路同行时，他偶尔流露出的可靠和沉默下的温柔。
想起他战斗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提到过去时一闪而逝的落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视他的目光，除了同伴间的信任，还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会下意识地注意他的情绪，会因为他和弥尔的亲近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会在危险时第一反应看向他的方向。
“我也……真是个笨蛋。” 瑟兰妮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亚麻色长发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明明先认识他的是弥尔，明明弥尔那么喜欢他，明明……他眼里只看得到弥尔。”
那种隐秘的，从未说出口的情感，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微弱的刺痛。
她一直用大大咧咧的言行掩饰着，用“同伴”，“搭档”的名义待在可以理所当然关心他的距离。
直到今晚，看到弥尔不顾一切的爆发，看到林泽沉重而挣扎的回应，她才不得不正视自己心里那份同样无法言说的心情。
“这样就好。” 她对自己说，抬起头，看向弥尔安静的睡颜，眼神逐渐柔和。
“只要能继续作为同伴，一起走下去，看着他，保护他们……这样就够了。弥尔那个傻丫头，更需要他的回应。”
只是，心底那一点点不甘心的刺痛，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平复了。
窗外，被时停的月亮永恒地悬挂在中天，冰冷的光芒笼罩着这座沉睡的小镇，也笼罩着屋内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
未来如同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而情感的涟漪，已在命运的深潭中悄然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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