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之前,周瑜亲授心腹军需官,反复演练那番“三等降者”的说辞,字字入耳,句句扎心。
更安排士燮部中几名老弱俘虏“蒙恩赦免”,赐以粗饭热汤,遣人护送出营,临行还拍肩劝道:“早降者生路,执迷者填沟——诸君好自为之。”
这些“仁德之举”,如今正随着归人之口,在敌军营垒中悄然发酵。
彼时,士燮军主营帐内灯火昏黄,空气凝滞。
几名逃归的士卒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地禀报所见所闻。
“……吴巨将军,他们……他们说要将顽抗者押去挖渠,活不过三日!”一人哭喊出声,“可对愿降之人,竟赐酒肉田宅,还许编入屯田民户!”
帐中一片死寂。
主位上的士燮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沿。
他尚未开口,身旁副将却已按捺不住:“这……这不是分化我们么?分明是要乱我军心!”
“可若真是如此……”另一名参军喃喃接话,“吴巨将军与我结盟本就勉强,如今兵败势颓,他若真动了降意……”
话音戛然而止,但余波已在众人心头炸开。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互视一眼,原本牢不可破的同盟,此刻竟像被风吹动的沙塔,表面不动,根基却已开始松动。
而在隔壁营帐,吴巨独自端坐于灯下,面色阴晴不定。
外头传来士卒窃窃私语:“听说东吴主帅周瑜年不过三十,用兵如神,待降者宽厚……若真能保全性命家小,何苦为这残局送命?”
“可咱们杀了他们不少人,岂会轻易饶恕?”
“你没听那回来的人说?连士燮的人都放了,可见确有招安之意……”
一句句碎语,随风钻进帐帘,钻进耳朵,也钻进了吴巨的心里。
他曾是岭南豪雄,割据一方,何曾向人低头?
可眼下粮草将尽,士气低迷,连战皆北,援军杳无音信。
再看周瑜这边,步步为营,不急不躁,反倒显得胜券在握。
这般从容,岂是穷途末路之相?
“难道……他早已算定一切?”吴巨握紧佩刀,指节发白,眼神却渐渐游移。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周瑜遣使送来的那封书信——未曾强攻,只言“共清逆党,分土而治”。
当时他嗤之以鼻,视为离间之计。
可如今回想,那字里行间的笃定,竟像是早已窥破今日之局。
帐外风声愈烈,如同万千私语汇聚成潮。
信任的堤坝,从来不是被一记重锤击溃,而是被无数细微的渗漏无声吞噬。
此刻,它正在崩塌。
高台上,周瑜忽而转身,对身旁亲卫淡淡下令:“传令各营,今夜加巡三倍,弓弩上弦,拒马前置。明日辰时,我要看到吴巨营中有异动。”
亲卫领命而去。
他再度抬头望月,眸光冷冽如霜。
“天下之争,不在力拔山兮,而在人心一线。”他轻声道,“你握剑的手再稳,若背后有人拔刀,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远处营火渐次熄灭,唯有一处角落仍有低声争执传出。
那是吴巨麾下两名校尉在激烈争论是否该派人联络东吴——一个说“留得青山在”,一个骂“贪生怕死”。
争吵最终不了了之,但分歧的种子已然埋下。
周瑜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届时,不需一兵一卒强攻,苍梧之地便可唾手可得。
谋略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敌万人,而是让敌人自己砍向自己的喉咙。
风停了。
火光摇曳了一下,像是某种预兆的降临。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线战场上,马超静坐帐中,面前摊开着一幅残破的地图。
他盯着淳化城的位置良久,终于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
帐帘掀动,马岱与马铁并肩走入。
他们还未开口,便察觉到兄长神情有异——不再是那般怒火焚心的暴烈,而是沉静如渊,暗藏雷霆。
“二弟,三弟。”马超低声道,指尖轻轻点在地图某处,“我们不该攻城。”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帐篷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马岱皱眉:“不攻城?可文丑已至,若不速战,恐失战机。”
马超缓缓站起身,走到帐中央,背对着二人,望着悬挂的战旗。
“我要斩他。”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泄愤。”
他顿了顿,转身,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光芒。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有些失败,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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