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点心,两人往瘦西湖走,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巷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槐花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白瓷屑。苏晓棠走在前面,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江亦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他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苏晓棠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正好托在她的胳膊肘上,不重不轻。
“谢谢。”苏晓棠站稳后赶紧收回手,脸颊有点烫,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槐花,“这巷子真窄,比苏州的平江路还窄。”
江亦辰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她的外侧,像在护着她——以前在长城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在靠悬崖的一边,让她走在里面。苏晓棠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巷子尽头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绣韵坊”三个字,“前面就是陈师傅的铺子了,咱们先去打个招呼,再去瘦西湖。”
绣韵坊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飘出淡淡的皂角香——是用来泡绣线的。苏晓棠推开门,就看到陈师傅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根细针,正在白色的缎面上绣荷花。“陈师傅!”苏晓棠喊了一声,陈师傅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是你们呀!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沈大姐他们一起呢。”
江亦辰跟着走进来,目光落在绣架上的半成品上——缎面上的荷花用的是扬绣的“虚实针”,淡青的荷叶上,用“打点绣”绣了露珠,远看像真的荷叶在滴水。“陈师傅,您这绣活真厉害,比苏绣的荷花多了点灵动。”
陈师傅笑着放下针线:“扬绣讲究‘针随形走,线随色变’,你们看这荷叶的纹路,得跟着叶脉的形状绣,像你们在景德镇拉坯一样,得顺着料的性子来。”她指着绣架旁的一堆瓷板,“这些是我准备的景德镇薄瓷板,等会儿教你们绣瓷板,晓棠,你有苏绣的基础,肯定学得快。”
苏晓棠走到瓷板前,拿起一块看——瓷板薄如纸,透光能看到背面的水纹,是陈师傅提前画好的。“陈师傅,绣瓷板和绣缎面不一样吧?瓷板太硬,针脚容易歪。”
“是不一样。”陈师傅递给她一根银针,“这是扬州的‘绣瓷针’,针尖比普通绣针钝一点,不会把瓷板扎裂。来,你试试,先在瓷板上绣一朵小荷花。”
苏晓棠接过针,穿好淡青线,坐在绣架前,刚要下针,手突然抖了一下——瓷板太滑,线总往旁边跑。江亦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忍不住说:“我帮你扶着瓷板吧,你绣的时候,我帮你固定住。”
苏晓棠回头看他,他已经走到绣架旁,双手轻轻扶着瓷板的边缘,掌心的温度透过瓷板传过来,让她的手慢慢稳了。她重新下针,银针在瓷板上穿梭,淡青的线像流水一样落在瓷上,江亦辰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鼻尖上沾了一点细小的线屑——是从绣线上掉下来的。
“晓棠,针脚再小一点,像你绣苏绣荷花的时候一样。”江亦辰轻声说,他记得在苏州时,苏晓棠绣荷花,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当时他还夸她“绣的荷花像活的一样”。
苏晓棠听了,调整了针脚,果然绣得更整齐了。陈师傅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样子,笑着说:“你们俩还挺有默契,晓棠绣得好,亦辰扶得稳,这瓷板绣啊,就得两个人配合着来,像咱们扬州的‘夫妻绣’,一个绣正面,一个绣反面,才能绣出好东西。”
苏晓棠的脸颊一下子红了,手里的针差点掉在瓷板上,江亦辰也咳嗽了一声,赶紧说:“陈师傅,我们就是帮忙,等会儿沈阿婆他们来了,还得靠您指导。”
陈师傅笑着点头,没再打趣他们,转而讲起扬绣的针法:“扬绣的‘虚实针’,要‘虚一针,实一针’,像瘦西湖的波光,有明有暗;‘盘金绣’呢,要把金线盘在瓷板上,像二十四桥的栏杆,得直得很……”
苏晓棠听着陈师傅的话,手里的针慢慢熟练起来,瓷板上的荷花渐渐成型,花瓣用的是“散套针”,和苏绣的针法有几分像,江亦辰扶着瓷板,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细,指尖因为长期绣东西,有一点薄茧,却很灵活,银针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
突然,苏晓棠的手指被针扎了一下,血珠冒了出来,她“呀”了一声,赶紧把手指收回来。江亦辰立刻松开瓷板,抓过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责备,却动作轻柔地查看她的伤口——血珠很小,落在她的指尖,像一颗小红豆。
“没事,就扎了一下。”苏晓棠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他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是薄荷味的,“这是上次在景德镇买的,你说薄荷味的不疼。”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贴上,指尖碰到她的皮肤,让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陈师傅递过来一杯清水:“绣东西的时候,手不能慌,一慌就容易扎到。晓棠,你先歇会儿,让亦辰试试,他刚才看你绣,肯定也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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