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夏天总裹着层滚烫的风，从鸣沙山的沙丘上漫过来，掠过成片的沙枣林时，才会沾染上几分清甜的香。江亦辰开着车，沿着通往沙枣林的公路缓缓前行，车窗半降着，热风裹着沙枣的气息钻进来，混着苏晓棠发间别着的干沙枣花香气，在车厢里酿出暖融融的甜。
“马爷爷昨天打电话说，今年的沙枣长得特别好，胶汁比去年还稠，用来做黏合剂肯定合适。”苏晓棠手里捧着本摊开的手作笔记，里面夹着去年在敦煌采集的沙枣胶样本，浅褐色的胶块旁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7月采，黏度中等，需搭配银杏粉防潮”，“今天还想试试用沙枣木做小摆件，再用之前苏州剩下的茶染布做装饰，既有敦煌的木味，又有苏州的茶香。”
江亦辰侧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层碎金：“我带了改良后的检测仪，等会儿采了沙枣胶，先测测黏合强度和含水率，之前在苏州用茶多酚改良的稳定剂，说不定能和沙枣胶复配，让木艺摆件更耐潮——沙漠里白天热晚上凉，温差大容易返潮，加了稳定剂能减少开裂。”
车子刚停在沙枣林入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树下，手里拎着个竹编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沙枣。“亦辰，晓棠，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马爷爷笑着迎上来，皱纹里都透着暖意，“今年的沙枣胶我都提前熬了些，就放在前面的老作坊里，夏天采的沙枣糖分足，胶汁黏，做木艺最好。”
跟着马爷爷往沙枣林深处走，脚下的沙土地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却软乎乎的。沙枣树长得比去年更高些，枝桠上挂满了金黄的沙枣，风一吹，果子轻轻晃动，偶尔会有熟透的沙枣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噗”的轻响。马爷爷指着一棵最粗的沙枣树：“这棵树有三十年了，木材质地紧实，用来做摆件不容易变形，你们要是想做木牌，就从这棵树上取材。”
苏晓棠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上还沾着些许沙粒，指尖能感受到木质的坚硬：“马爷爷，我想做一对‘沙枣同心’木牌，和苏州的‘姑苏同心’凑成一对，再用茶染布做个小布袋装着，这样不管带到哪里，都能想起两地的时光。”
江亦辰则从后备箱里拿出检测仪和采样工具，走到沙枣树下：“我先取点沙枣木样本，测测含水率和密度，之前在实验室模拟过沙漠的温差环境，要是含水率太高，摆件容易开裂。”他蹲下身，用小刀轻轻削下一小块木屑，放进检测盒里，屏幕上很快跳出数据——“含水率12%，密度0.6g/cm3，适合做小型木艺”，“比去年的样本还好，用来做摆件很合适。”
“你这机器还是这么好用！”马爷爷凑过来看检测仪的屏幕，眼里满是惊叹，“我做了一辈子沙枣木艺，只知道凭经验选木头，没想到还能测这些数据，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有办法。”
江亦辰笑着把检测仪递过去，让马爷爷拿着玩：“其实也是受晓棠的启发，她之前用沙枣胶做黏合剂，我就想，天然材料里肯定还有很多能优化的地方，比如这沙枣木的含水率，只要控制在10%-15%，再加上稳定剂，就能减少开裂的风险，比用化学试剂处理更环保。”
苏晓棠听着，已经从竹篮里拿出几颗沙枣，剥开皮尝了尝：“今年的沙枣真甜，比去年还好吃。等会儿熬胶的时候，我们可以多放几颗，让胶汁里也带点沙枣的甜味，这样做出来的木艺摆件，闻着也香。”
马爷爷笑着点头：“好啊！熬沙枣胶的手艺我教你，要先把沙枣核去掉，果肉切碎，再加水慢慢熬，火不能太大，不然容易糊，熬到胶汁能拉丝就差不多了。”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马爷爷的老作坊。作坊是用土坯砌的，屋顶盖着茅草，门口挂着两块老旧的沙枣木牌匾，上面刻着“木承匠心”四个字，字缝里还留着经年累月的木痕。推开门，里面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刨子、凿子、砂纸等工具，墙角堆着几捆干燥的沙枣木，整个作坊里都飘着淡淡的木香味。
“你们先歇会儿，我去把熬好的沙枣胶端出来。”马爷爷说着，转身进了里屋，很快就端着一个陶盆出来，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沙枣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这是我昨天熬的，你们先试试黏度，要是不够稠，我们再熬会儿。”
苏晓棠伸手蘸了点沙枣胶，指尖能感受到胶汁的黏稠，拉起的丝能垂到手腕：“黏度正好！我现在就想试试用它粘茶染布，把茶染布剪成沙枣叶的形状，粘在木牌上，肯定好看。”
江亦辰则拿出试管和烧杯，从陶盆里倒了些沙枣胶进去，再加入少量茶多酚稳定剂：“我先测测复配后的黏合强度，之前在苏州测过，茶多酚和沙枣胶的配比1:5的时候，黏合效果最好，今天再验证下。”他把少量复配后的胶汁涂在两块小沙枣木片上，压紧后放在检测仪下，屏幕上很快显示出数据——“黏合强度0.8MPa，比纯沙枣胶提高了30%”，“太好了，这个配比在敦煌也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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