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清宁宫的宫人簇拥下,一身暗金色凤纹常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的孙太后,扶着韩桂兰的手,缓步迈入了太和殿。
她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殿内一片狼藉的景象,最终落在暴怒的皇帝和倒地的高善清身上。
她竟然来了!不是称病不出吗?
朱祁镇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母后?您怎么来了?”
孙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殿中,目光冷冷地掠过周景兰,又看了看神色紧绷的朱祁钰和万玉贞,最后,才重新看向皇帝。
“皇帝,”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高氏所言,固然疯癫无状。但她说的事,关乎皇室血脉,关乎你的声誉,关乎大明的体统。就这样将她打杀了,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皇帝你心虚吗?”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周景兰:
“哀家既然来了,有些事,今日就在这中秋月圆之夜,当着列祖列宗和满朝宗亲的面,弄个清楚明白吧。”
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孙太后的到来,彻底凝固成了坚冰。
孙太后那句“弄个清楚明白”,如同在沸油中泼入冷水,激得满殿人心狂跳。
朱祁镇胸膛剧烈起伏,看看神色冷凝的母后,又看看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高善清与曹吉祥,再转向抱着孩子、脸色苍白如纸的周景兰,以及不远处面色铁青的朱祁钰。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愤怒、困惑、疑虑、被摆布的羞辱感交织成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
“好……好!母后既然要审,朕便让你们审!为了证明兰茵的清白,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如同淬火的铁钉钉入每个人的耳中:
“但是,朕把话放在这里——今日过后,若不能证明敬妃有罪,若再有人敢提半个字的无凭之论,污蔑朕的妃嫔皇子,无论何人,无论何故,一律以谋逆论处!凌迟!诛三族!”
此言一出,殿内噤若寒蝉。那凌迟,诛三族六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告,让许多原本准备看热闹或蠢蠢欲动的人,瞬间熄了心思。
孙太后微微眯眼,却未置一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侍立在周景兰身后的绣春,忽然上前半步,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天真:
“万岁爷……奴婢入宫晚,有些事不明白,想问一问,可以吗?”
朱祁镇见是周景兰身边那个忠心的丫头,语气稍缓:
“说。”
绣春眨了眨眼,似是真的疑惑:
“方才这位高娘娘口口声声说,我们娘娘就是当年的周淑妃。可奴婢听闻,周淑妃早就在白云观烧死了呀?
当时还是曹公公亲自去验的尸,还带回了周淑妃的玉镯子为证。
奴婢想,死人怎么会复活呢?若是周淑妃没死,那当年曹公公带回来的尸首是谁的?他岂不是……欺君吗?”
她声音清脆,条理清晰,最后一个欺君二字,轻轻柔柔,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曹吉祥的脖子上。
万玉贞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恍然与质问:
“正是这话。万岁爷,臣妾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白云观大火,是曹吉祥奉命前去查验,回禀说周氏已葬身火海,还呈上了周氏生前所戴的玉镯为证。
此事有司礼监存档,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及众位宫眷共知。如今曹吉祥却与高氏一同指控敬妃是周氏——若他所言属实,那他当年便是欺君;
若他当年无欺,今日便是诬陷。横竖都是死罪!臣妾请问曹公公,你究竟哪一次在说真话?”
曹吉祥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不住磕头:
“万岁爷明鉴!奴婢当年……当年确实看到了尸首和玉镯,确是周氏遗物无疑!可、可奴婢后来得知,那很可能是周氏金蝉脱壳之计!那尸首未必是周氏本人!奴婢也是被人蒙蔽啊!”
“被人蒙蔽?”万玉贞冷笑,“公公倒是推得干净。”
杭泰玲见状,也站起身,走到殿中盈盈跪下,声音温婉却坚定:
“陛下,皇后娘娘,臣妾斗胆,也有一言。当年白云观大火,臣妾亦是事后听闻。周淑妃……确已在火中殒命,当时观中修行的几位道姑皆可作证。
那胖道姑、程道姑因为杀人纵火,已经逃之夭夭,但是道观中的其他姑子还在。若陛下有疑,大可召她们来问话。此事并非无凭无据,岂容人随口颠倒?”
她这番话,将当年之事重新拉回“有证可查”的范畴,既为周景兰的已死提供了人证线索,又暗指曹吉祥高善清等人今日之言才是“随口颠倒”。
高善清却猛地抬起头,嘶声道:
“杭次妃,你护得好周全!可惜,你忘了,当年和周景兰一起在白云观修行的,不止那两个道姑!还有两个人——唐云燕!还有她的贴身丫鬟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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