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深处,原本险峻的山岭此刻面目全非。
以林枫渡劫的溶洞遗址为中心,方圆百里大地龟裂,焦黑一片,无数古木化作齑粉,山峰崩塌,河流改道。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劫雷气息,混合着混沌意韵与残存的魔气,形成一种诡异的能量场域,寻常飞鸟走兽避之唯恐不及。
但总有不寻常的存在。
三道流光自清虚仙城方向疾驰而来,瞬息间悬停在废墟上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腰悬青玉葫芦的老者,鹤发童颜,双目开阖间隐有星光流转,正是清虚仙院外院执事——唐啸风,天仙初期修为。
他身后是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身着仙院外院制式蓝白道袍,修为在人仙后期,此刻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下方惨烈的景象。
“唐师叔,这……”男弟子陈宇喉结滚动,声音发干,“这是何等天劫?竟将整片山脉夷为平地?”
女弟子苏晴神识扫过下方,脸色发白:“劫雷气息中混杂着至少七种不同的法则波动,还有一股……我说不清的古老意韵。渡劫者究竟是……”
“混沌。”唐啸风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精光闪烁,“残留的是混沌气息。”
“混沌?!”陈宇和苏晴同时惊呼。
混沌之道,在仙界并非无人知晓,但真正走这条路的修士凤毛麟角。一则混沌功法传承稀少,二则此道艰深晦涩,入门极难,三则……据说涉及某些上古禁忌。
“师叔,莫非是某位混沌道的前辈在此渡劫?”苏晴小心翼翼问道。
唐啸风摇了摇头,指向废墟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天劫规模虽大,但核心威力层次,最多只是真仙劫。”
“真仙劫?!”陈宇瞪大眼睛,“真仙劫能有这般威势?这……这都快赶上天仙劫了!”
“所以才是异数。”唐啸风神色凝重,“混沌真仙,古之罕见。每一个成就混沌真仙者,皆是惊才绝艳之辈,且必有天大机缘。此人渡劫时,还在此地与人交手。”
他袖袍一挥,一股清风拂过废墟,卷起几缕残存的魔气。
“这是……魔道气息?精纯而邪恶,带有混乱堕落之意。”唐啸风眉头紧锁,“终焉教团?”
听到这四个字,陈宇和苏晴脸色骤变。终焉教团在仙界并非人人皆知,但清虚仙院作为小清虚天的三大势力之一,自然掌握相关情报。这是一个极端危险、信仰所谓“终焉之主”、妄图毁灭万界的邪教组织,在多个天域都有活动,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终焉教团在此地设下仪式,被渡劫者撞破,双方激战,最终引来天劫……或者说,渡劫者是在战斗中突破,借天劫之力反杀强敌。”唐啸风迅速还原出大致经过,“你们看,废墟边缘那两具残尸,身着黑袍,正是终焉教徒制式装扮。而核心处的那堆灰烬,气息最强,应是首领,已在天劫中形神俱灭。”
他目光扫过四周:“渡劫者应已离开,但时间不长。混沌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循着这丝感应……”
唐啸风闭上双眼,眉心处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亮起,神识如同水银泻地,铺展开来,细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异常波动。
半晌,他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微弱的混沌气息残留,正在快速消散。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光疾射而去。陈宇、苏晴连忙跟上。
三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涧瀑布后方,天然岩洞中。
林枫盘膝而坐,周身仙光内敛。他刚刚完成境界的初步稳固,混沌真元在体内奔腾流转,如同长江大河,生生不息。
真仙之境,与之前的人仙(合体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直观的变化是仙元质量。人仙时期的仙元,如同雾气,虽能离体施法,但散而不凝,威力有限。而真仙的“真元”,已是液态,凝练精纯十倍不止!以混沌真元催动法术神通,威力暴涨,消耗却反而降低。
其次是仙躯。经过混沌劫雷淬炼,他的肉身强度已堪比下品仙器,寻常法器难伤分毫。气血旺盛如烘炉,生机勃勃,断肢亦可重生。
第三是神识。人仙神识可覆盖百里,而此刻林枫神识微动,方圆千里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乃至地脉灵气流动,皆映照心间,清晰无比。若全力展开,甚至可达三千里!
“混沌真仙初期,便有如此威能。若是寻常真仙,恐怕神识范围不过五百里,肉身强度也远不如我。”林枫暗自比较,“难怪《九转混沌诀》中提及,混沌真仙可比普通天仙。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再遇到那主祭,哪怕他不受伤,我也有把握正面将其击杀,无需借助天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彻底稳固在真仙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也只差一层窗户纸。这是厚积薄发的结果——在下界时,他的积累就已远超同阶,飞升后吸收上界仙灵气,又经历生死搏杀,一朝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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