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晨雾稀薄,清虚仙城西城门外的官道上已有了稀疏的人影。
林枫准时抵达约定的汇合点时,秦雨、老屠、灰鼠已经到了。秦雨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淡绿色劲装,腰间悬剑,精神奕奕。老屠换上了一件半旧的皮质坎肩,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那柄厚重的鬼头刀斜挎在背后,刀柄上缠着浸油的麻绳。灰鼠则穿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褐色紧身衣,背后多了个小包裹,腰间挂着几个皮囊和绳索,眼睛依旧滴溜溜乱转,打量着过往行人。
疤脸是最后一个到的,依旧是那身陈旧的黑色皮甲,凌乱的头发随意披散,遮住了部分伤疤,却让那冷漠的眼神更加醒目。他空着双手,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但林枫注意到他腰间皮带上别着几把形状怪异的、黝黑无光的短刃。
五人汇合,没有多余的寒暄。
秦雨取出一张更加详细的黑风洞区域地图——这是她用贡献点从管理司兑换来的,比孙掌柜给的简图精确许多。她指着地图道:“我们从西面这条‘裂谷小径’进入黑风山脉,避开常规路线,直接插到黑风洞的后侧入口。那里地势隐蔽,魔化妖兽的活动痕迹相对较少,可以作为我们的切入点。”
疤脸看了一眼地图,淡淡道:“后侧入口靠近‘阴风涧’,常年有蚀骨阴风刮过,对仙元有一定侵蚀,需提前准备御寒抗蚀的丹药或符箓。”
秦雨点头:“我准备了五张‘御风符’,效果可持续两个时辰,应该足够我们通过那段区域。”她将符箓分发给众人。
林枫接过符箓,入手微凉,符文绘制得比自己那些练习品精妙得多,显然出自专业制符师之手。他默默将符箓收好。
“出发。”疤脸言简意赅,率先迈步朝着山脉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都极有韵律,落地无声,转眼间已在数丈之外。
秦雨紧随其后,老屠和灰鼠也连忙跟上。林枫走在最后,保持着与队伍一致的速度。
再次进入黑风山脉,比起前几日陪同采药时,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秦雨和疤脸都是经验丰富之辈,选择路线极为刁钻,尽量避开已知的妖兽巢穴和危险地带。老屠虽然粗豪,但在山林中穿行的经验似乎也不少,沉重的脚步竟也能做到尽量轻缓。灰鼠则像只真正的老鼠,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林间,不时停下来,鼻子翕动,侧耳倾听,偶尔还会从怀中掏出个小罗盘似的法器查看一下。
林枫默默观察着队伍的行动,同时将神识谨慎地探向四周。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在不引起疤脸和秦雨特别注意的前提下,足以覆盖周围百丈范围,比灰鼠那种靠天赋和法器的探查要隐秘和全面得多。
一路无话,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偶尔能看到远处天空有修士的遁光掠过,方向各异,显然都是进入山脉猎杀妖兽或寻找机缘的。
约莫行进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宽约十数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有灰白色的雾气翻涌,隐隐有凄厉的风声从下方传来,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这就是“阴风涧”。
“到了。”秦雨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前面就是阴风涧,过了这条裂谷,再翻过对面那片‘鬼哭林’,就是黑风洞的后侧区域。御风符都激活吧。”
众人纷纷取出御风符,注入一丝仙元。符箓化作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全身,将呼啸而来的、带着刺骨寒意和微弱侵蚀力的阴风隔绝在外。
疤脸走到裂谷边缘,向下看了一眼,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看不到底。他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根末端带有钢爪的黑色绳索,手腕一抖,钢爪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地扣在对岸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绷得笔直。
“我先过。”疤脸言简意赅,抓住绳索,身形一纵,如同灵猿般在绳索上几个起落,便已轻松抵达对岸,动作干净利落。
接着是秦雨,她身法轻盈,几乎足不点索,如同凌空虚渡般飘了过去。
老屠的方式则粗暴许多,他低吼一声,抓住绳索,双臂肌肉贲张,竟是以纯粹的力量,交替拉拽绳索,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荡”了过去,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灰鼠有些畏缩地看了看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呼啸的阴风,咬了咬牙,也学着疤脸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在绳索上攀爬,速度慢了不少,但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最后是林枫。他没有展示什么特别的身法,只是如常人般握住绳索,脚下轻点,身形稳健而迅捷地滑向对岸,动作流畅自然,毫不费力。
渡过阴风涧,前方的“鬼哭林”名副其实。这里的树木形态扭曲怪诞,树皮呈灰黑色,枝叶稀疏,在阴风吹拂下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啸声。林中光线暗淡,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仿佛永远无法腐烂的黑色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和硫磺味。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颜色鲜艳的植物或菌类,这里毒虫和陷阱不少。”疤脸低声提醒,率先走入林中。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查看地面和周围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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