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事面色骤变,双目精光闪烁,紧紧盯着林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雅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他情绪的波动而凝滞了几分。
林枫神色不变,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静待下文。
足足过了三息,吴主事才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气息,但眼神中的凝重与审视却丝毫未减。他挥了挥手,示意引路的伙计退下,并随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将雅室彻底封闭。
“道友,可知你问的这两个名字,在中域意味着什么?”吴主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愿闻其详。”林枫平静道。
吴主事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天弃荒原’,乃是中域西北‘蛮荒古林’深处的一片绝地,或者说……是一片被诅咒、被遗忘的死亡禁区。”
“据极为古老的残卷记载,在难以追溯纪元的远古时代,那里曾爆发过一场涉及仙、神、魔、妖乃至域外异族的惊天大战,打得天崩地裂,大道崩殂。最终,有无法想象的存在陨落,其不灭的怨念、破碎的法则、混杂着各种禁忌力量,将那一片广袤地域彻底污染、扭曲,形成了如今的天弃荒原。”
“那里,灵气狂暴而混乱,充斥着湮灭生机的‘绝灵罡煞’、腐蚀神魂的‘九幽阴风’、扭曲认知的‘幻灭迷瘴’,以及……一种更为诡异、至今无人能完全解析的‘归墟气息’。任何生灵踏入其中,轻则修为倒退、神智错乱,重则血肉消融、魂魄永锢。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若无特殊准备或依仗,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
吴主事顿了顿,继续道:“更为诡异的是,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时常出现空间裂缝、破碎的位面碎片,甚至……有传言说,那里存在着通往‘归墟’的缝隙。”
“归墟?”林枫适时追问。
“归墟……”吴主事脸上浮现出一抹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色,“那是比天弃荒原更古老、更神秘、更令人颤栗的传说。在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万物终结与归宿之地,吞噬一切,埋葬一切,连时光与大道在其面前都会寂灭。‘归墟之井’,据说是连接现世与归墟的‘通道’或‘节点’,是禁忌中的禁忌,绝地中的绝地!关于它的具体记载,几乎都是只言片语,且大多自相矛盾,难辨真伪。有说它就在天弃荒原最深处,有说它飘忽不定,存在于时空夹缝,还有说它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臆想……”
他看向林枫,语气加重:“无论‘天弃荒原’还是‘归墟之井’,都是中域顶尖势力讳莫如深、严令门下弟子靠近的绝密与禁地!寻常修士,莫说打听,便是偶尔听闻,也要立刻封存记忆,以免沾染不祥因果。道友……你从何得知这两个名字?”
林枫心中掀起波澜。吴主事所述,虽未必完全准确,但与他从灰袍人“主上”那里感受到的“终结”、“归墟”之意,以及炎谷“渊煞之眼”透露出的信息,隐隐吻合。那场远古大战,陨落的存在,污染的绝地……“终焉秽气”,是否就源自那里?
他没有回答吴主事的反问,而是继续问道:“天机阁,可有关于这两处地方的更详细情报?比如确切位置、内部环境地图、已知的危险种类与规避方法、历史上成功进入并生还者的记录、以及……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动向?”
吴主事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缓缓摇头:“道友,你问的这些都属绝密。‘天弃荒原’的大致方位,本阁确有记载,但也仅限于外围模糊区域,且价格不菲。至于内部详情、地图、生还记录……莫说本阁这处分舵,便是天机阁总部,恐怕也未必有完整记录,即便有,也绝非灵石可以衡量,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不过……关于‘近期异常动向’,本阁倒是在数月前,收录到一些零散且未经完全证实的情报。”
林枫眼神微凝:“请讲。”
“约莫半年多前开始,西北蛮荒古林深处,靠近天弃荒原边缘的区域,陆续有探险修士或猎杀妖兽的队伍回报,说感觉到空间波动异常频繁且剧烈,偶尔能看到不属于古林本身的灰黑色雾气弥漫,雾气过处,草木凋零,妖兽狂躁或异变。更有少数死里逃生的修士声称,在雾气中瞥见过身着灰袍、气息阴冷诡异的修士身影,这些灰袍人似乎在搜集什么东西,或是在布置某些阵法,行踪诡秘,手段狠辣,遭遇者非死即伤。”
吴主事语气低沉:“这些消息最初并未引起太大重视,毕竟蛮荒古林本就危险重重,各种怪事时有发生。但近两三个月,类似报告增多,且开始有小型修仙家族或散修聚集点在古林边缘地带被神秘屠灭,现场残留着与描述中类似的灰黑色能量痕迹,生机绝灭,宛如死域。这才引起了一些势力的警觉。有元婴期前辈冒险深入探查,在接近天弃荒原外围时,也遭遇了疑似灰袍人的阻击,对方实力强横,且功法诡异,竟能侵蚀法宝灵力与修士神魂,那位前辈负伤而回,带回的消息更是令人不安——那些灰袍人似乎在尝试打开或者加固某种‘通道’,而那‘通道’的方向,直指天弃荒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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