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
李策吸了口气,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
“宫里那些瓷器古董,不是拿出去就能卖的。谁敢买?今天掏银子买了一只官窑梅瓶,明天就得琢磨,万一哪天皇帝翻旧账怎么办?”
如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是穿越者,思维方式跟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
但李策说得没毛病。
在封建王朝,皇家的东西流到民间,那就是烫手山芋。
今天你敢收,明天御史参你一本“私藏宫中禁物”,抄家灭族都不冤。
没人敢接这个盘。
“苏爱卿。”
李策换了个方向。
苏江河打了个激灵:
“臣在。”
“这段时间,毛骧和孔明在江南有没有新消息?”
苏江河撑着膝盖想了想,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近半个月收到的公文。
“前天收到孔大人的一封信。”
“说什么了?”
“孔大人信上讲,他们已经把江南几大世家的家主全部拿下,正押着人往京城赶。算行程的话,这两天应该就到了。”
李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抄家的赃款呢?金银珠宝,田契地契,铺子商号——这些东西信里提了没有?”
苏江河又想了想,摇头。
“没提。”
“一个字都没提?”
“一个字都没提。孔大人那封信一共就三页纸,头一页写了拿人的经过,第二页列了家主的名单,第三页说了出发日期和走哪条官道。关于查抄所获……确实一个字没写。”
李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由自主地敲了几下。
这不对劲。
孔明办事细致,毛骧做事狠辣,两个人搭在一起去江南抄家,按正常流程,查抄出来的金银数目是头等大事。
苏江河是首辅,这种事不向他汇报,完全说不通。
除非,有人不想让京城知道那笔钱有多少。
或者,那笔钱出了问题。
李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往外说。
在场的人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御案后面走出来,绕着屋子踱了几圈。
苏江河跪在原地不敢动,陈庆之抱着胳膊靠在柱子边上,如梦蹲在地上把文书收拾好了抱在怀里,张仲景还在角落翻他的药材志。
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李策。
李策突然站住了,扫视了一圈说道。
“你们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苏江河没敢接话。
这种开放式的问题,答错了就是找死。
陈庆之倒是直来直去:
“金子。”
“比金子还值钱。”
如梦犹豫了一下:
“权力?”
李策摇头。
“是梦。”
三个人的脸上同时写满了问号。
梦很值钱吗?
他们睡觉天天做梦啊!
李策两手撑在御案边沿,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天底下的人,不管是种地的农户还是跑商的掌柜,不管是考科举的书生还是带兵的武将,心里头都藏着一个念头——当皇帝是什么滋味。”
苏江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念头谁也不敢说出口,但谁都想过。小时候坐在田埂上想过,赶考路上想过,喝了二两黄酒吹牛的时候想过。想坐一坐那把龙椅,看看天底下最高的位子是什么手感。”
陈庆之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说话,又憋住了。
“所以——”
李策拍了一下桌子,“
朕打算出租龙椅。”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苏江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使劲晃了晃脑袋。
陈庆之的胳膊从胸前滑了下来。
如梦眨了两下眼。
张仲景翻书的手彻底停了,抬起头,看了李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翻。
“陛下……您再说一遍?”
苏江河的声音发飘。
“出——租——龙——椅。”
李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坐一次,一万两。朕只要两百个人,两百万两就齐了。”
“砰!”
苏江河的膝盖又砸回了地砖上。
“陛下不可!!”
“龙椅乃天子之器,社稷之象征!自盘古开天以来,哪朝哪代有过出租龙椅的先例?陛下三思!”
苏江河的脑门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藩属国怎么看?史书上怎么写?后世子孙翻开起居注,看到这么一笔——大夏某年某月,天子出租龙椅,日进斗金——臣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陈庆之跟着连连摆手:
“陛下,老臣附议苏大人。这事太荒唐了。龙椅让商人坐了,那还是龙椅吗?那成什么了?菜市口卖烧饼的摊位了!”
李策没急着反驳。
他看向如梦。
如梦把怀里的文书放到旁边的桌上,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直了。
“我觉得行。”
苏江河猛地扭头看她。
“如梦侍郎,你——”
“苏大人,您先别急。”
如梦抬手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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