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葫底部的轻响刚过，白云飞站在训练场边缘，手还搭在剑柄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呼吸慢慢沉了下去。刚才陆泽进入冥想时那种气息流转的感觉还在空气里飘着，凌云守在阵眼旁，掌心贴着葫芦表面。
白云飞盘膝坐下，就在原地闭上了眼。他没急着练招，也没调动内力，而是顺着自己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一点点往回找。从脚底涌泉穴开始，沿着经脉往上走，每一寸都重新走过一遍。仙气和内息交融的地方原本有些滞涩，像细沙卡在管子里，现在他放慢节奏，一缕一缕地梳。
时间过去很久，太阳升到头顶又偏了一点。他忽然睁开眼，呼吸平稳。站起身时，身体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扩散开，星纹石板上的灰尘微微震起，又落下。仙气武道领域的范围比之前稳了很多，连空气里的杂质都被自动排开。
第二天一早，白云飞去了演武区中央广场。他带了三块星纹石板，在地上摆成三角形，用剑尖刻下几道符文。这些符文不是攻击用的，是引导性质的，能帮助人感知体内的能量流动。
他站在中间，声音不大但清楚：“我是白云飞，今天开一个基础班，教仙气武道的基本功。愿意学的，站进来。”
陆续来了三十个人，都是前些日子战场上冲在前面的武道弟子。他们穿着不同门派的衣服，有的手里还拿着兵器。白云飞没让他们亮招，先让大家站桩。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重心落在脚心。”他说，“闭眼，感受呼吸。吸气时想丹田，呼气时想掌心。”
有人站了不到半柱香就晃起来。白云飞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那人立刻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肩井穴灌进去，经脉里的堵塞松开了点。
“别用力，也别放松。”他说，“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就这样练了一上午。结束的时候，一半人都出了汗，脸色发红。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有些人已经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动。
凌云一直站在场边看着。她发现有几个学员始终皱眉，明显是完全摸不到感觉。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魔法印记，传了出去。
几个时辰后，一道光流从空中落下，落在她掌心。是一段信息，带着一段节奏缓慢的声音。她听了一下，是风元素的律动，夹杂着土系的沉稳节拍。
她把这段音频交给白云飞。
白云飞听完，点点头。第二天教学时，他让所有人戴上特制耳塞，里面播放的就是这段音频。他自己也戴了一个，一边听一边做动作。
“跟着节奏呼吸。”他说，“风起时吸，土落时呼。”
几分钟后，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突然睁眼，脸上露出惊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闭上眼，嘴角扬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终于“看见”了那条能量的路。
吞天葫就放在阵法中心。每当有人突破一点，身上散出的能量波动就会被它悄悄吸走一部分。这些能量不纯，但经过内部转化后，变成温润的光流，顺着地面的符文渗入石板，再反馈给所有学员。
效果越来越明显。第三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完成基础站桩，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开始尝试引导仙气进入四肢百骸。
白云飞知道，光靠站桩不够。他开始教动作。但他没教复杂的招式，而是把“仙气武道十二式”简化成六组桩功。每一组只有三个动作，重复练习。
“这不是套路。”他说，“这是让你的身体记住怎么发力。”
他还加了个新规则：每练完一组，必须找人对练半柱香。只能用刚学的动作防御和反击，不准用别的技巧。
第一天实行这个规则时，很多人被打得踉跄后退。但到了晚上收工时，他们的反应快了不少。有人甚至能在对方出手前就预判方向。
白云飞把这些变化记下来，写进玉简里。他把玉简递给凌云。
“帮我转交李冰。”他说，“这些方法也许能在魔法界用上。他们的魔法师近战弱，这套基础训练或许能帮上忙。”
凌云接过玉简，当场激活了传送印记。光点一闪，玉简消失。
当天夜里，李冰在实验室收到了这枚玉简。她打开看了很久，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文字。她看到白云飞写的那句话：“真正的力量不在招式多华丽，而在每一次出手都真实。”
她低声说：“原来……我们也能教你们。”
然后她开始研读里面的训练流程。
第四天清晨，白云飞照常来到广场。学员们已经自发集合，正在练习昨天的桩功。听到脚步声，他们齐齐转身行礼。
他点头回应，走到中央。今天他不再只当教官，而是亲自演练了一遍完整的“仙气武道十二式”。剑不出鞘，每一个动作都慢而清晰。
剑影划过空气，仙气随之流动。他的领域无声展开，笼罩整个广场。那些正在练习的人感到压力陡增，但也更加清醒。
演练完毕，他收剑入鞘。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石板的声音。
凌云站在角落，吞天葫贴在手臂外侧。她感觉到葫芦微微发热，正持续吸收着场中散逸的教学能量。这些能量虽弱，但胜在稳定，转化后的光流不断注入地面阵法，让引导效果越来越强。
太阳开始西斜，光影拉长。白云飞让今天的课程结束，但没人离开。他们在原地反复练习那六组桩功，动作越来越协调。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人。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不是笑，是安心。
他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这时，凌云收到一条新的魔法印记回复。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玉简重新拿了出来。
白云飞走过去问：“李冰回信了？”
她点头。“她说，魔法界的武修学院已经准备试点你的训练法。第一批学员明天报到。”
他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联合军的旗帜在飘。
然后他抽出长剑，又一次开始演练。这一次，剑刃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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