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由远及近,划破云层,速度极快却轨迹平稳。紫凝立刻侧身横移,挡在陈凡左前方,掌心雷元凝聚成弧,随时准备出手。石敢当低吼一声,双拳砸向地面,土黄色灵光自脚底蔓延,整片云海边缘瞬间凝实,化作一道矮墙般的防御屏障。
陈凡抬手一拦:“别动。”
他眯眼盯着那道逼近的雷光,神识悄然探出。对方的气息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丝疲惫,雷气流转的节奏也与寻常雷修不同,隐隐透出几分古朴之意。更重要的是,刚才灵魂空间里的雷法推演模块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识之物。
“不是冲着打架来的。”陈凡低声说,手掌缓缓放下。
那道雷光在百丈外停下,悬于空中。来人披着深紫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下巴线条紧绷。他双手空垂,没有结印,也没有蓄力,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我无恶意。”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紫凝冷笑:“无恶意?那你刚才追我们追得挺快。”
“若我不提速,你们早飞走了。”那人缓缓抬头,手指勾住斗笠边缘,轻轻一掀。
斗笠落地,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是久不见阳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角那道疤痕,呈闪电状,从发际线斜劈至颧骨,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银白纹路,仿佛有雷光在底下流动。
“你……”紫凝瞳孔一缩。
这张脸她认得。玄玉简上记载过——上古雷修一族,天生体带雷纹,血脉觉醒时会烙下雷痕。眼前这人,分明就是那种早已断绝传承的古老种族。
“我叫雷轩。”他开口,语气平静,“上古雷修直系后裔,也是雷帝殿的叛徒。”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石敢当没松劲,反而将土墙加厚了一圈:“叛徒?谁信你一面之词。”
雷轩没看他,只盯着陈凡:“你刚激活了雷法领域,对吧?我能感觉到。那种波动,只有我们这一脉的血脉才能察觉。它和雷帝之心共鸣了,是不是?”
陈凡没答话,但眼神微动。
刚才在飞行途中,雷法领域初成时确实有过一阵异样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当时以为是外界雷气扰动,现在想来,或许是某种同源力量的呼应。
“证明给我看。”他说。
雷轩点头,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一缕细小的雷光自指尖升起,颜色偏暗,近乎墨紫。它不像普通雷电那样暴烈,反而安静地盘旋着,形成一个微小的符文图案。
“这是‘禁脉印’。”他声音低了几分,“雷帝殿用来惩罚叛逃者的手段。他们切断了我的主雷脉,让我再也无法突破真仙三层。这道伤,洗不掉,也藏不住。”
他卷起袖子,手臂内侧赫然有一道焦黑裂痕,贯穿整条经络。皮肉干枯,毫无生机,明显是被强大雷力反噬所致。
紫凝皱眉:“就算你是真的叛逃者,凭什么找上我们?”
“因为雷家老祖死了。”雷轩看着陈凡,“他是雷帝殿埋在下三天的棋子,任务就是夺取《雷霆战体》,为殿主铺路。可惜他贪心太重,还没拿到功法就暴露了。”
“殿主想要掌控所有雷修势力。”他继续说,“不只是下三天,中三天、上三天的雷修宗门都在他的名单上。你们灭了雷家,等于动了他的计划。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建的那个贸易枢纽。”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石敢当立刻接话:“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万一是想把祸水引到我们头上呢?”
雷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符。玉符断裂成两半,表面布满裂纹,但中央还残留着一行暗红色字迹:
“……目标已锁定雷家覆灭者,务必在其壮大前铲除。”
他将玉符托在掌心:“这是三天前截获的密令,用的是雷帝殿独有的血炼传讯术。格式、印记、灵压残留,全都对得上。而且——”他顿了顿,“雷家老祖死前曾试图联系雷帝殿求援,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刻钟就被掐断了。后来我知道,是他传讯时被殿主亲手斩断神识,灭口了。这种事,只有高层才知道。”
紫凝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问:“你为什么叛逃?”
“因为我父亲是上一任守护者。”雷轩低头,“他发现殿主想用雷帝传承强行统合所有雷修血脉,变成他的傀儡大军。他反对,就被当成叛徒处决了。我逃了出来,但也被通缉至今。”
风从侧面吹来,卷起几片碎云。四个人静立空中,气氛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陈凡伸手:“把布防图给我。”
雷轩一怔:“你信我?”
“我没说信你。”陈凡淡淡道,“但我需要情报。你要是撒谎,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雷轩看着他,终于将一块漆黑玉简递了过去。玉简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入手冰凉,隐隐有雷光在内部游走。
“这是雷帝殿外围三十六座哨塔的位置,还有七处隐秘入口。”他说,“我知道的都写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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