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祭典开启的清晨,草原的雷暴奇迹般停歇了半个时辰。
铅灰色的云层向四周缓缓散开,露出一片罕见的、被雷光映成淡紫色的天空。
九道粗大的阳光如同神矛刺破云隙,精准照射在天雷城中央的“雷鹏祭坛”上,将那座由整块“万年雷击玉”雕琢而成的祭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紫晶。
祭坛高达九丈,呈九边形,每一边都矗立着一尊雷鹏雕像,形态各异:或振翅欲飞,或俯冲擒雷,或昂首长唳。
坛心处,那尊真正的雷鹏遗蜕被九根刻满符文的“引雷柱”托起,悬浮于离地三丈的空中。
遗蜕背部的三根真羽在阳光下流淌着液态雷光,美得令人窒息。
祭坛周围,九层环形观礼台已坐满了人。
最内三层是雷云部核心:三十六长老、七十二战将、三百六十部族萨满,人人身着盛装,胸口雷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中间三层是草原各部族的代表:来自“奔雷部”的驯马大师,“惊雷部”的炼器宗师,“裂雷部”的矿脉酋长……大小部落近百个,皆是草原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外三层,则是来自秘境各方的观礼者:南明城风家派来了以风无涯长子“风凌雪”为首的使团,翠玉林海木族由青木长老亲自带队,黑水玄蛇部玄幽率十二名战将乘水云而至,甚至连白虎战家都派了一名旁系长老前来——虽只带了三名随从,但意义非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观礼台东北角那片区域。
那里坐着十三名身披星辰法袍、面戴繁复星空面具的修士——隐星会第七星殿的正式代表。
为首者是一名面具上刻着七枚紫色星辰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炼虚初期!
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让周围所有人不自觉地与之保持距离。
“隐星会居然派了‘七星使’亲至……”
风凌雪低声对身旁的青木长老道,“往届祭典,他们最多来几个外围执事。”
青木长老抚须,眼中闪过忧色:“来者不善。”
柳宗主今日要当众取羽,怕是不会顺利。”
玄幽则冷哼:“怕什么?”
柳宗主既然敢公开行事,必有准备。
况且……”
他瞥向祭坛下方那支经过七日特训、气息迥异的雷角重骑,“雷云部也不是吃素的。”
众人议论间,祭典时辰已到。
“咚——!!”
九声震天雷鼓,自九座观雷台同时响起。
鼓声未歇,雷震大祭司已踏着雷光走上祭坛。
他今日身披一件由雷鹏翎羽编织的“雷神祭袍”,头戴镶嵌九枚雷珠的冠冕,手持那根传承了二十七代的雷击木神杖,每一步踏出,祭坛地面的雷霆符文便亮起一分。
当他登上坛心时,整座祭坛已化为一片雷霆的海洋。
“草原的子民,远方的朋友。”
雷震声音苍劲,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今日,乃我雷云部百年一度的雷霆祭典。”
祭雷霆,敬雷鹏,祈风调雨顺,愿部族昌盛。”
他高举神杖,杖头紫色宝石中的雷鹏虚影振翅长鸣。
“按照传统,祭典第一项——‘祭旗’!”
话音落下,九名赤裸上身、胸口烙印着九道雷纹的壮汉扛着一面高达三丈的巨旗走上祭坛。
旗面通体深紫,以金线绣着一头展翅翱翔的雷鹏,鹏眼处镶嵌的两颗“雷渊石”正不断吞吐着电光。
巨旗被插入祭坛中央的旗座。
“第二项——‘献祭’!”
三十六名萨满开始跳起古老的祈雷舞,手中摇动的雷铃发出奇特的共鸣。
随着舞蹈,天空云层重新汇聚,细密的闪电开始在云层中游走。
而祭坛四周,九头被驯化的“雷角犀”被牵了上来。
这些堪比元婴期的巨兽温顺地跪伏在地,额间独角自动脱离,化作九道精纯的雷灵,注入遗蜕之中。
遗蜕表面的水晶翎羽光芒微涨。
“第三项——”
雷震声音陡然提高,“‘请圣’!”
他转身,面向遗蜕,深深一躬。
“雷鹏始祖在上,后世子孙雷震,恭请圣灵显圣,赐福草原!”
话音落下的刹那,雷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神杖宝石上!
宝石中的雷鹏虚影猛然膨胀,化作一道紫金光柱冲天而起,没入遗蜕眉心!
“唳——!!!”
一声穿透时空的清唳,自遗蜕深处响起!
整具遗蜕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水晶翎羽片片竖起,内部封印的雷霆法则符文如星河般流转!
那双空洞的雷渊骤然亮起,射出两道洞穿虚空的雷光!
更惊人的是,遗蜕背部那三根真羽,此刻同时脱离骨骼,悬浮于空中,彼此之间以雷霆链条连接,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星图!
“圣灵显圣了!”
“雷鹏始祖回应了!”
“百年未见此象啊!”
观礼台上响起震天的欢呼与惊叹。
雷震脸色苍白——刚才那口精血消耗了他三成本源,但眼中却满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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