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海，不是海。
当柳玉率领的联军舰队穿透北方最后一道空间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
那是一片无垠的、仿佛凝固的深灰色“水体”，没有波涛，没有涟漪，只有死寂的平静。
水面之下，无数扭曲的阴影缓缓蠕动，偶尔有惨白的手臂或狰狞的面孔浮出水面，又迅速沉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阴寒死气，即便隔着星槎护罩，金丹期修士仍感到神魂阵阵刺痛。
而在“海面”中央，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岛如同蛰伏的巨兽。
岛屿边缘矗立着九座高达千丈的玄武雕像，雕像龟首昂天，蛇尾盘绕，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撑起一片方圆百里的淡蓝色光罩——那便是澜家的最后防线，玄冥岛。
光罩之外，景象骇人。
数以万计的“冥海怨灵”如同蝗群般疯狂冲击着光罩。
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骸骨手持锈蚀兵刃，有半透明幽灵尖啸盘旋，有扭曲的海洋生物尸骸喷吐毒液。
每一次冲击，光罩便剧烈震颤，蓝光黯淡一分。
更可怕的是，在怨灵群深处，三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幽冥裂隙”如同狰狞的伤口，横亘在虚空中。
裂隙内部是纯粹的黑暗，不断涌出粘稠如墨的冥气和更多怨灵。
裂隙边缘，空间如同腐烂的皮肤，缓慢地剥落、湮灭。
“这……这是幽冥界的侵蚀！”青木长老脸色发白，“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上古有大战击穿两界壁垒，幽冥死气倒灌，生灵涂炭。
澜家竟在镇压这种东西？”
风无涯神色凝重：“难怪澜家要求援。
若让这三道裂隙彻底洞开，整个秘境北方都将化为死域。”
柳玉的目光却落在那些怨灵冲击光罩的规律上。
“它们不是无序攻击。”她指向怨灵最密集的三处方位，“看见了吗？所有冲击都集中在那九个玄武雕像的能量传输节点上。
这些怨灵……有人在背后指挥。”
玄幽握紧玄冥分水刺，眼中闪过杀意：“管他谁指挥，杀光便是。”
“不急。”柳玉摇头，“先与澜家汇合，了解情况。”
她通过星网，向玄冥岛发送了一道加密的星辰传讯。
片刻后，光罩东北角开启一道狭窄通道，一艘龟甲形状的飞舟急速驶出，舟首站着一名身着深蓝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夫澜沧海，恭迎诸位道友！”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化神巅峰的磅礴气息，“柳宗主、风家主、青木长老、玄幽首领，大恩不言谢，请随我来！”
飞舟调转，引领联军舰队驶入通道。
穿过光罩的刹那，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不仅是阴寒死气的侵蚀，更有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意志笼罩全岛，那是玄武圣像残存的力量。
玄冥岛内部，景象更加凄惨。
街道上到处是受伤的澜家修士，许多人肢体残缺，伤口处缠绕着难以祛除的冥气。
炼丹房昼夜不息，却仍赶不上伤员的增加。
岛屿中央广场上，一座高达三十丈的玄武石像矗立，石像龟甲上赫然有三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基座。
“圣像裂痕每扩大一分，外围光罩就弱一成。”澜沧海引众人进入议事大殿，苦涩道，“半月前第一道裂隙出现时，圣像只是微颤。
如今三道裂隙齐开，圣像已濒临崩溃。
若圣像彻底碎裂，不仅光罩消失，我澜家世代传承的玄武血脉，也将失去源头。”
大殿内，七名澜家长老分列两侧，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主位旁，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正以自身精血温养着一枚龟甲法器——那是控制九尊外围雕像的核心阵盘。
“澜家主，这些冥海怨灵从何而来？”柳玉直入主题，“幽冥裂隙又是如何形成的？”
澜沧海长叹一声，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简：“此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玉简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三个月前，玄冥海深处一处上古禁地“归墟之眼”突然异动。
澜家派三名化神长老探查，发现禁地封印松动，内有强烈的空间波动。
他们试图加固封印，却触发禁制反噬，其中一名长老被卷入空间乱流。
七日后，那名长老的命牌碎裂前传回最后影像——他被传送至一片血红色的战场，战场中央矗立着黑色方尖碑，碑顶有一颗搏动的暗红心脏。
影像中，心脏骤然炸裂，化作三道黑光穿透空间……
“那黑光落点，正是如今三道裂隙所在。”澜沧海声音颤抖，“我们这才明白，归墟之眼连接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而是……某个被封印的‘怨念源头’！”
柳玉眼神一凝。
黑色方尖碑，暗红心脏——这与她在古星海星门后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果然，古星海的永恒战场与玄冥海的幽冥裂隙，同出一源！
“所以，这些怨灵是那‘怨念源头’释放的？”风无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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