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听完唐思敬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父丧母病,兄死留寡嫂,两个侄子嗷嗷待哺,这样的家,张廷伦能撑着读书读到今天,实属不易。
这份心性,这份胆识,比那些出身优渥却碌碌无为的世家子弟强出百倍。
“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韩胜玉抬起头,看着唐思敬,“唐二哥,他家里的情况,你派人暗中再查一查,越细越好。他母亲的病,寡嫂的处境,孩子的境况,都查清楚。”
唐思敬点点头,又问:“你是想现在就拉拢他?”
韩胜玉摇摇头:“现在不行。他刚撞了石狮子,全城都在盯着。我这时候凑上去,不是帮他,是害他。等风头过去,等殷丞相那边把案子了结,咱们再动。”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可以让人暗中送些银子过去,就说是……学子们凑的,敬佩他的义举,别说跟我有关。”
唐思敬闻言看着韩胜玉,“你之前给他的钱可不少,有了这笔银子,暂时也不缺钱,还是等等吧。”
“行。”韩胜玉点头,唐思敬这样说自是有他的思量。
韩胜玉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人,你也帮我留意一下。”
“谁?”
“陈与时。”
唐思敬挑眉:“那个站在最前面跟张戴对质的学子?”
韩胜玉点点头:“他是燕然的同窗,父亲是国子监司业,家世清白,为人方正。今日他在都察院门前那番话,句句在理,进退有度,是个能成事的,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唐思敬若有所思:“你是想……”
韩胜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陈与时不缺钱,他缺的是一个机会,星渚流辉榜,琢瑛榜,同场竞技,万家争辉,若能上榜,自是名扬天下。”
而这个机会,是韩家给的。
唐思敬就道:“陈与时是上,张廷伦是下,韩家位于中,如此上中下俱全,三妹妹大才。”
不管在哪里,都会有阶层之分,只要有阶层之分,便会有纷争。
韩胜玉这是要借机开始积攒自己的班底,自是不能针对某一个阶层,自然是全都到她碗里来最好。
求同存异,殊途同归。
韩胜玉笑了笑,她一个人哪有那么多聪慧的办法,只是因为她穿来的,脑子里有先辈们的智慧,她不过是效仿而已。
“殷丞相上书请皇上准许三司会审张戴弹劾韩伯父一事,我听我父亲说朝堂之上因此争吵得极为激烈。”
韩胜玉闻言立刻来精神,“侯爷可曾说谁胜算较大?”
唐思敬立刻道:“殷丞相乃文官之首,为相多年备受敬重。”
哦,这意思就是殷丞相胜算大。
韩胜玉想到这里,听着唐思敬又道:“二皇子落井下石,即便是太子,此时也难免左支右拙,应接不暇。”
“盐贸税赋以及收益关系到通宁军费,朝堂之上众多武将对此愤愤不满,一向立场中正的镇海公这次也站了出来。”
说到这里,唐思敬跟韩胜玉又道:“小林将军镇守金水城军费短缺,镇海公为了帮儿子讨军费堵了王资益半个月,一个铜板没要出来,气得镇海公跑到户部门外大骂,王尚书面都没敢露。”
韩胜玉面色凝重,“一个铜板没要出来?国库一个铜板都没有?”
“怎么可能?但是朝廷用钱的地方多了,南边涝北边旱,还有年年修河道,王尚书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去年王尚书上折子告老还乡皇上给拒了,今年又上了折子,皇上留中未发,我爹说王尚书上朝时那张脸都是耷拉着的。”
韩胜玉:……
那着实可怜得很。
“所以这次小殷大人提出盐贸,最高兴的就是王尚书了,结果现在一波三折净出幺蛾子,气得他老人家在朝堂上撸起袖子骂人,太子一系的人也不敢跟他对骂,王尚书这把年纪了,真要把人骂死了,真是一世英名尽毁,必将遗臭万年啊。”
韩胜玉心想这朝堂颇有大明之风啊,午门血案文官当朝打死了马顺,既能文斗也能武斗。
相比之下,大梁的朝堂还稍微文雅几分,至少现在只是骂战还没有动手呢。
正想着,就听着唐思敬乐道:“镇海公前脚堵王尚书,王尚书后脚就去榷易院堵王辅先。”
韩胜玉也忍不住笑了,“确实,现在榷易院还是能薅一把羊毛的,肉厚。”
唐思敬闻言嗤笑一声,“王辅先哪还有什么钱啊。”
“没钱?榷易院的钱呢?”韩胜玉蹙眉,“四海的船入了港,前后扒了几层皮,税银就交了几十万两,除开四海,还有其他商户交的税银,这才多久就花没了?”
唐思敬见韩胜玉面色凝重,轻叹口气,“这谁知道?榷易院当初成立,税银没走户部。”
韩胜玉又愣了,这些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份能接触到的信息。
“没走户部?”韩胜玉若有所思,“那是直接呈送皇上手中了?”
若是入了皇帝私库,这可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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