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听竹小苑内竹影婆娑,仅有地火低沉的轰鸣从远方隐隐传来。欧阳煦盘膝坐于院中青石之上,周身灵气氤氲,如雾如纱。九年零十一个月又二十九天,明日便是十年之期届满之时。
他心神沉静,正引导着体内剑元做最后一周天的运转,巩固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同时细细体悟着寂灭剑意与晨曦剑意那玄而又玄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欧阳煦缓缓睁开眼,只见月光下,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袅袅娜娜地走来。她身着轻薄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中提着一只白玉酒壶,脸上带着一抹娇媚而复杂的笑容,正是那位名为陶虹的人族女修。
“长夜漫漫,先生独自清修,岂不寂寞?”陶虹声音柔媚,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诱惑,“小妹特备了一壶‘千日醉’,乃是以百种灵果秘法酿制,最能舒缓心神,助益修行。不知先生可否赏光,共饮一杯?”
她走到近前,将白玉酒壶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间纱裙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和一段诱人的锁骨,香气愈发浓郁。
欧阳煦目光平静如水,扫了一眼那酒壶,摇了摇头:“多谢道友美意,不过在下已有佳酿。”说着,他手腕一翻,取出了姜玉剑离去前所赠的那只朱红色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盖过了那腻人的香气。
陶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向前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贴到欧阳煦身上,吐气如兰:“先生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姜道友的酒虽好,又怎及得上小妹一番心意?这十年困守于此,先生难道就不觉得孤寂难耐吗?”
说着,她竟伸手欲去拉扯自己的衣带,纱裙随之滑落大半,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眼中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春宵苦短,不若让小妹……”
“道友请自重。”欧阳煦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冰泉溅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周身气息微微一荡,一股无形的剑意将陶虹逼退半步,目光清正,毫无波澜,“在下已有道侣,心中再容不下他人。此等行为,还请收回。”
陶虹被那凛然的剑意一逼,踉跄后退,扯起的纱裙也滑落回去,脸上的媚笑彻底消失,只剩下错愕与被羞辱的难堪。她死死盯着欧阳煦,胸脯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怨毒。
“你……”她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欧阳煦!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妖窝里,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欧阳煦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友请回吧。”
这平静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穿了陶虹最后的伪装和自尊。她猛地一跺脚,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眼神阴鸷得可怕。
“好!好得很!欧阳煦,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狠厉地瞪了欧阳煦一眼,猛地转身,抓起石桌上的玉酒壶,脚步踉跄却又飞快地消失在黑暗的竹林小径尽头,只留下一缕扭曲的怨愤气息。
欧阳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此女的心性,已然扭曲,怕是会生出事端。他暗自留了分警惕。
果然,陶虹并未回转居所,而是径直朝着炎炎裂风虎一族聚居的炽热山谷而去。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妖兵,来到一处守卫森严、弥漫着浓郁硫磺气息的洞府前。
“烈戟大人,陶虹求见。”她站在洞外,声音已恢复了娇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洞府石门轰然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出。一名身材比虎尊稍矮,但同样魁梧雄壮、赤发如火、面容带着几分粗野凶悍之气的壮汉走了出来。他便是虎尊的同胞弟弟,烈戟,元婴初期的妖修。他看向陶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贪婪。
“小美人儿,这么晚了来找我,有是想我了?”烈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大手毫不客气地揽向陶虹的腰肢。
陶虹强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眼中泪光点点,添油加醋地说道:“烈戟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叫欧阳煦的人族,他……他不仅羞辱于我,还仗着有几分炼器本事,目中无人,根本不将您和虎尊大人放在眼里!”
“哦?”烈戟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凶光毕露,“那个教书匠?他敢欺负你?”
“何止是欺负!”陶虹泫然欲泣,语气却带着煽动,“他私下里跟我说,他这十年从我们妖族这里不知捞了多少好处,富得流油!各种珍稀材料、灵石法宝数不胜数!明天他就要走了,还扬言说……说妖族都是蠢货,活该被他们人族利用……”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烈戟的神色,见他果然怒火上涌,便压低声音,充满诱惑地说道:“烈戟大人,您想啊,他一个人族金丹,身上带着那么多宝贝,出了咱们的地界……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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