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被压在梁柱下……背上……背上好烫……像……像烙铁……”他痛苦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沾满了细小的泪珠,“后来……就……就这样了……永远……都这样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悲凉。
阿元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小嘴,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冰冷地面上、浑身伤痕、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少年,听着他用破碎的声音描述那场吞噬亲人和家园的滔天大火,还有背上那如同诅咒般永远无法消除的烙印……
原来……那不是怪物,是伤疤。是被烈火活活烙在身上的、家破人亡的印记!
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阿元的鼻尖,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他觉得自己刚才简直坏透了!怎么能那样指着别人的伤疤大喊大叫?那得多疼啊!心里得多难过啊!
“对……对不起!”阿元带着哭腔,真心实意地道歉,他几步冲到云烬身边,蹲下来,小手笨拙又急切地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呜呜……你别哭了!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带着皂角清香的细棉布帕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帮云烬擦擦脸上的泪水和污迹。
“来……擦擦脸,地上凉,快起来……”阿元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尊上赐了雪魄生肌膏呢!涂上就不疼了!真的!我保证!那个印子……那个印子……”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那个印子……看着……看着其实……也挺特别的!像……像凤凰的羽毛!对!就是凤凰羽毛!浴火重生的那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肯定和真诚。
云烬依旧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着,任由阿元用帕子笨拙地擦拭他脸上的污迹。当那温软的、带着孩童体温的帕子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时,他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掠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嘲弄。
凤凰羽毛?浴火重生?
呵……天真。
蚀心蛊在胸腔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贪婪地汲取着阿元话语中传递过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和善意。它需要这些,作为滋养的养分。
“真……真的吗?”云烬终于缓缓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向阿元。那双眼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光,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冀,仿佛阿元那拙劣的安慰,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真的!比真金还真!”阿元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最可信的表情,“我们寂灭天阙的雪魄生肌膏可厉害了!连断了胳膊腿儿都能接上!你这点小疤算什么!涂几天保管光溜溜的!”他信誓旦旦地吹嘘着,试图驱散对方眼中的阴霾。
云烬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泪痕的感激笑容。那笑容脆弱得如同初春枝头将融的薄冰,却瞬间点亮了他整张因痛苦和狼狈而黯淡的脸庞,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俊秀。
“谢……谢谢你,阿元。”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努力放得温顺柔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真诚,“我……我叫烬。”他重复了一遍神明赐予的名字,仿佛要将它刻进骨血里。
“嗯!烬!”阿元用力点头,对这个名字表示了极大的认同。他伸手,这次稳稳地扶住了云烬的手臂,小心地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来,慢点起来!我扶你去那边软榻上坐着!地上太凉了,伤还没好透呢!”
云烬顺从地借着阿元的力道,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挪地离开冰冷的池沿,走向偏殿角落里一张铺着厚厚雪白兽皮的玉榻。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气声,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阿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小小的身体使出吃奶的劲儿,圆脸上满是认真和关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慢点慢点……小心脚下……对,就这样……马上就到了……”
空旷寂寥的偏殿,被这笨拙的搀扶和絮絮叨叨的关切填满,似乎也驱散了几分那亘古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清冷。
玉榻柔软温暖。云烬几乎是瘫倒上去,疲惫地闭上眼,额角的冷汗依旧涔涔而下。
阿元立刻跑去取来了尊上吩咐的雪魄生肌膏。那是一个小小的、触手生温的白玉盒,打开盖子,一股清冽如雪后初晴、又带着浓郁生机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膏体莹白细腻,如同凝冻的初雪。
“喏,快涂上!”阿元把玉盒塞到云烬手里,“背上够不到的地方喊我!我帮你!”
云烬接过玉盒,指尖感受到那温润的玉质和膏体沁人心脾的凉意。他低垂着眼睫,看着盒中那价值连城的灵药,指尖沾了一点,慢慢涂抹在手臂上一道较深的疤痕上。清凉感瞬间渗透,带着强大的生机抚慰着伤处,连蚀心蛊都传递来一丝舒适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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