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含恨离去，木高峰悄然遁走，岳不群也无声退去。
小院内，只剩下南宫宸和林家三人，以及那飘散的灰烬。空气中还残留着至阳真气的炽热，还有袈裟燃烧后的淡淡焦味。
东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晨曦将至。
但南宫宸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小院外的黑暗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剑谱已毁，但内容……我都记下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黎明前炸响。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躲在暗处的、还在观望的江湖客们，全都浑身一震！
记……记下了？！
那可是辟邪剑谱！七十二路剑法，诡异心法，他竟然只看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这怎么可能？！
但没有人怀疑。因为刚才南宫宸展现出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样的高手，有过目不忘之能，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南宫宸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存着侥幸——或许剑谱是假的？或许自宫之说只是吓唬人？或许有其他方法可以练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哪位英雄好汉想练辟邪剑法？站出来，我口述于你。从心法要诀，到剑招变化，一字不差，一招不漏。我甚至可以亲自指点，助你神功大成……”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断子绝孙！
练成神功，却要付出断子绝孙的代价！
小院外的黑暗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喘大气。
所有人都在想——如果真的得到了剑谱内容，练还是不练？
练，从此不能人道，断子绝孙，成为不完整的男人。
不练，又心有不甘——那可是绝世武功啊！练成了就能天下无敌！
贪婪与恐惧，在每个人心中激烈交战。
南宫宸目光如电，扫过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剧烈波动——有些人在挣扎，有些人在犹豫，有些人在恐惧。
“怎么？没人敢？”他轻笑一声，“刚才不是抢得很凶吗？余沧海为了它，儿子都死了；木高峰为了它，从塞北跑到江南；岳不群为了它，连女儿都派出来了……”
他一个个点破那些人的心思，如同在剥洋葱，一层层剥开他们虚伪的外表，露出里面丑陋的贪婪。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反而不敢了？”
“是因为害怕自宫？还是因为……害怕练成之后，被人知道你是太监，从此在江湖上抬不起头？”
这话说得诛心。
江湖人最重脸面，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自宫练剑，就算武功再高，也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躲在暗处的岳不群，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确实动过念头——既然剑谱内容都被记住了，那是不是可以想办法从南宫宸口中套出来？或许……或许能找到不自我宫的方法？
但现在，南宫宸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就算真的得到了剑谱内容，他敢练吗？
他敢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做一个太监吗？
不！他不敢！
他是华山派掌门，是“君子剑”，是武林正道的表率！如果他自宫练剑的事情传出去，他积攒了一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华山派也会因此蒙羞！
想到这里，岳不群感到一阵后怕。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出手，否则……
而另一边的木高峰，则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本就是个独行大盗，没什么道德底线，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但自宫……这个代价还是太大了。他虽好色，但也喜欢女人，让他从此不能人道，还不如杀了他！
“有没有人？”南宫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嘲讽，“堂堂武林豪杰，为了武功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却连自宫的勇气都没有？”
黑暗中，依旧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可以为了武功拼命，可以为了名利厮杀，但要他们自宫……这个坎，实在迈不过去。
“看来是没有了。”南宫宸失望地摇头，“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江湖上总有几个不怕死的英雄好汉，愿意为了武功，付出一切代价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就算你们现在想练，我也不会教了。”
“因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寒冰：
“我不允许这种害人的武功，继续流传下去。”
“辟邪剑谱已毁，它的内容，也将随着我，永远消失。”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能练成辟邪剑法。因为唯一知道它内容的人……不会传授给任何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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