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当山的第三日，车队行至南阳地界。
时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官道两旁是连绵的丘陵，秋日的树木已是一片金黄，落叶铺满了路面，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整。
此处名为“清风驿”，是南阳通往襄阳的必经之路。驿站不大，但设施齐全，马厩里养着数十匹好马，后院还有专门供贵客休息的独立院落。
南宫宸包下了整个后院。烈火旗的护卫们迅速布防，将院落内外检查得滴水不漏。小昭指挥着驿站伙计准备热水和晚膳，殷离则带着两名护卫去检查马匹的情况。
赵敏陪着南宫宸，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茶水是驿站提供的普通绿茶，不算上品，但胜在解渴。
“教主，按照现在的速度，明日午后就能抵达襄阳。”赵敏轻声道，“您要见的那个人……是否要先联系？”
南宫宸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盏中碧绿的茶汤，缓缓道：“不必。到了襄阳，自然会见到的。”
他没有说见谁，赵敏也没有再问。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更加清楚这位教主的性格——该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夕阳的余晖洒入院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宫宸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背面是一个古篆的“机”字——这是天机阁主的身份象征。
赵敏目光落在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机阁，这个曾经让元廷忌惮、让江湖敬畏的神秘组织，如今已完全效忠于眼前这个男人。而她，也从曾经的元廷郡主，变成了这个男人的谋士与追随者。
命运之奇妙，莫过于此。
“教主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南宫宸抚摸着令牌上的纹路，缓缓道：“在想这天下，这江湖，这盘棋。”
“棋？”
“对。”南宫宸抬起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天下如棋局，众生如棋子。有人想做执棋者，有人甘为棋子，有人想跳出棋盘，有人想掀翻棋桌。”
他顿了顿，继续道：“元廷想继续做执棋者，所以镇压一切反抗；红巾军想做新的执棋者，所以四处征战；明教、天机阁、武当、峨眉……我们都是棋子，也是执棋者。”
赵敏若有所思：“那教主呢？您想做的是什么？”
“我？”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我不想做执棋者，也不想做棋子。我想……重定规则，重划棋盘，让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下棋，而不是被逼着走别人规定的路。”
这话说得玄妙，但赵敏听懂了。
她忽然想起在武当山巅，南宫宸说的那些话——一个没有束缚，没有对立，人人可以自由追求武道，追求理想的时代。
那就是他想要重定的规则，想要重划的棋盘。
“所以，”赵敏轻声道，“光明顶需定鼎，华山需梳理，金蛇秘宝需探寻，侠客岛需踏足……这些都是为了重定规则？”
“是，也不是。”南宫宸缓缓道，“这些都是手段，是过程。真正的目的，是整合这一切，超越这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向西方。
那里，是光明顶的方向，也是明教总坛所在。
“光明顶是根基，必须稳固。兴汉盟要在那里正式成立，明教的力量要在那里整合，天机阁的网络要在那里完善。这是我们的‘家’，不能乱。”
他又望向西北方，那是华山的方向。
“华山是试金石。剑气之争背后有黑手，我要揪出来，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搅局。同时，也要借此机会，看看武林各派对兴汉盟的态度，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们走。”
然后，他望向东南方，那是江南的方向。
“金蛇郎君夏雪宜，此人武功诡异，行事偏激，但若是能收服，将是得力的尖刀。金蛇剑、金蛇秘籍，也是不错的战利品。更重要的是——他在找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故事。”
最后，他望向东方，那是大海的方向。
“侠客岛，这个神秘势力掌握着《太玄经》这等绝世武学，每隔十年出现一次，邀请武林高手前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太玄经》中又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些都值得探究。”
他转过身，看向赵敏：“这些事，看似独立，实则都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江湖，这个时代，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各种隐藏的势力，各种隐世的高手，都在这个时候纷纷登场。”
“为什么是现在？”赵敏问。
“因为时机到了。”南宫宸缓缓道，“元廷衰微，天下将乱，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这个时候，正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最佳时机。谁能在这一轮洗牌中占据先机，谁就能在未来的新秩序中，占据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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