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仔细感受了下，嗯，好像膝盖骨头热乎乎的，好像没那么尖锐得疼了，之前像是有寒风朝骨头缝里钻。
“唔，好像热乎乎的舒服。”
“看样子还是以前爬雪地落的病根，加上中枪伤没来及处理，长期病痛积累才会这样，你去采艾草XXX。”
顾念耐心叮嘱着：“晒干后做成一个个小包，每天晚上煮一锅水这么泡着，对你的伤腿有很好的缓解作用。”
“这几种草药，都是田地山脚下常见的，可以晒干留着天冷的时候用，不用花钱就能弄到。”
老兵连连点头，认真道：“好，我记住了，谢谢你啊同志。”
“没事。”
顾念让他好好睡一觉，能缓解不少痛，临走前给他点上安神香，放下药膏安神香还有……那几张钱。
守村人看在眼里，眼眶有些红，出去后带上门，压低声音：“同志谢谢你啊。”
“没事，他是英雄，我能做的也不多，能让英雄舒服些也是好的。”
“诶，你真是心善。”
林清清在一旁撇嘴，每个月下来的这种任务，没多少津贴又费劲，真不知道折腾什么，吃止疼药就好了。
嘴里嘀咕着什么。
四人朝着第二家走去，不到十分钟处理好后，继续朝第三家走去。
只是这次还没到，就看到个孩子跌跌撞撞跑来，哭喊着：“瘸爷爷，建设叔叔没了。”
“……！！”
“你说什么，他早上不是还好好得嘛。”
小娃娃哭了出来：“刚才我们去看建设叔叔，喊了没人理，进去就发现他，他已经上吊断了气啊。”
顾念脸色一变，忙开口：“走，快带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跑了起来，很快到了最后一家茅草屋，进去后一股霉味，血腥味，夹杂着排泄物的味道让人窒息。
林清清拿出帕子捂着口鼻。
朱勇跟在顾念身后，两人都看到了床上面色发青的人，已经没什么气息了，脖子上是一根细绳，手腕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顾念伸手在他脖颈上探了探，冰冷毫无温度，尸体都凉了，应该死了有三个多小时了。
屋内响起孩子哭声，村子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哽咽声传了进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哎，建设这孩子浑身是旧伤，一到阴雨天疼得刺骨，这种折磨是个人都受不了，治不好死不了是酷刑啊。”
“现在他自己走了，也是解脱。”
顾念看着床边自杀断了气的人，床脚是叠放齐整的军装，上面都是破损的刀口子，子弹孔，看着伤痕累累如同他们这些人一样。
战争结束后，留给他们的是一身病痛，活着每一天都是煎熬中度过，靠着吃止疼片勉强度日。
朱勇抿着唇低着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心里难受得不行。
没多时村长来了，让人把尸体规整好，等棺材做好后，连同军装一起下葬，都葬在山坡上，那个位置能看到村子。
天色阴沉下来，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来。
守村人声音沙哑：“快要下雨了，你们今天还是别走了，在这里留宿一夜，等明天再出村子吧。”
林清清眉头皱起，有些不情愿：“这不是还没下雨嘛，我们骑车速度也快，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顾念，朱勇你们觉得呢，还是赶紧趁着天没下雨走吧。”
“不能走，这天最多一个小时会下雨，要是下暴雨的话，你这么骑车回去太危险，林医生还是留下来住一晚吧。”
朱勇点点头：“对啊，下雨天回去，被冲到河里的话尸骨无存，林医生要是想死那就走，我们不走。”
林清清被噎了下，不敢跟他发火。
看向顾念不满：“都是你，浪费时间，简单看一下给点药不完事了嘛，反正也是来走个流程，非要装模作样做什么。”
“不是你耽误时间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就是下雨也能赶回去。”
村里人闻言眉头皱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不满，这话说得太过分了点，像老兵是累赘一样，可没有他们的话，哪里有现在的太平日子。
顾念冷冷扫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那么能耐你去上战场，对病人都做不到同理心也配当医生。”
林清清：“你……”
朱勇瞪眼：“你敢再说试试，不想对病人负责，你当什么医生，顾念哪里说错了，我看林医生的心都坏了。”
“你再啰嗦，我回去就让叔叔把你调战场上去，当个战地军医最适合你。”
见她不说话了，朱勇看着村长，语气放轻了些：“村长，我们先住一晚上，明天不下雨了再走，麻烦你们了。”
村长看着他那胖胖的身体，就知道他家里不简单，一般人家可养不出这么胖的，嗯了一声：“好，你们住我家吧。”
“跟我来，我让我媳妇给你们腾出来两间房，你们晚上凑合下。”
“嗯。”
朱勇是住杂物间，大少爷扫了眼周围环境，没说一个不字，坐在那嘎吱作响的小床上，明显感觉床塌陷一块。
怕把人床给压坏了，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眨巴下眼睛，很快有雨滴落下来。
冰凉凉的，就像那具已经断气的尸体。
顾念看他站在院子里不动，喊了一声：“朱勇，进屋子里来，你是想着凉嘛。”
朱勇回过神看向她：“嗯，我知道了。”
两人站在房檐下，看着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滴，沉默了良久，朱勇小声问：“顾念，那些老兵都回村子了吗？”
“嗯，军团记录的是这样，伤残老兵多数回去了，至于没伤残的，战乱结束的时候不想给国家添负担，也多数回去种地了。”
“对伤残的老兵，在军团附近的能照顾的，每个月基本都会派人下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给些药但……”
朱勇低着头：“他们的病治不好吗？”
“嗯，治不好，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子，年轻的时候还好，年纪大一点呢，浑身骨头都会疼，每一天在煎熬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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