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仪式感’的缺失。”戚雨加重了语气,“邻市这具遗体,仅仅是被简单包裹后抛弃在废弃码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编号标记、没有那种对遗体进行所谓‘二次艺术加工’的痕迹。整个过程显得非常粗糙、功利,纯粹是为了抛尸和掩饰,没有任何我们案件中那种病态的、追求‘完美展示’和‘升华’的扭曲心理投射。这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了。”
江牧宇的声音也加入了讨论,带着赞同:“戚顾问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认为这起案子疑点重重。我们面对的凶手,其核心驱动力之一就是那种扭曲的‘创作欲’和‘仪式感’。在刚刚遭受老巢被端的重大打击后,他正处于高度警惕和压力状态下,按照戚顾问之前的判断,他即使再次动手,也应该是更狂躁、更急迫,但不太可能完全抛弃他赖以维持心理平衡的‘仪式’。而且,在这么短时间内跨市流窜、寻找合适目标、完成作案并抛尸,这需要极高的策划和执行能力,与他目前可能面临的仓促和混乱状态不符。”
彭修杰听着两人的分析,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脸上的凝重并未褪去。尽管模仿犯罪的可能性大增,但事关重大,任何可能性都必须排除。
经过短暂的紧急会商,他果断决定:派江牧宇亲自带领一队精干人马,连同市局最资深的法医专家,立刻携带相关物证资料,赶往邻市现场进行联合复勘和比对工作。真相,必须万无一失。
几个小时的焦急等待后,加密频道里终于传来了江牧宇从邻市现场打回的电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彭队,确认了。是模仿犯罪。凶手已经落网,是死者的一个熟人。两人因债务纠纷发生激烈冲突,凶手失手将死者杀害。他恰好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听说过我们立县这边发生的连环杀手案的一些皮毛信息,知道凶手会用防水布包裹尸体并造成颈部锐器伤,就想当然地进行了拙劣的模仿,企图将侦查视线引向流窜作案的连环杀手,混淆视听,为自己脱罪。他们的作案手法破绽百出,在现场留下了大量指向性证据,已经被当地经验丰富的刑警识破了。”
虚惊一场!
这个消息传回指挥部,所有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完全的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警示。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虽然最终证实是一场乌龙,却像一记响亮的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它清晰地表明,立县这起系列案件的恶劣影响已经开始向外扩散,其作案手法的某些特征已经进入了公众视野,甚至被不法分子所利用。
这不仅可能在未来增加甄别真正凶犯的难度,更可怕的是,它可能会刺激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当他得知有拙劣的模仿者出现时,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和“艺术家”的偏执,会不会被激发,促使他做出更极端、更“完美”的案件来“正名”和“澄清”?
戚雨挂断通讯,缓缓走到安全点的窗边,模仿者的出现,意味着暴力正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被复制,意味着恐慌和不安的因子正在悄然渗透。
必须尽快抓住真凶,将他绳之以法,不仅仅是为了告慰受害者,为了正义,更是为了阻止这种邪恶的阴影进一步蔓延,阻止更多潜在的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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