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那你就会和我一样，永远停留在第八转。”
“我当年和那个仙族强者打了三天三夜，我没有死但也没有被推到那个临界点。”
“最后我们同归于尽了，但不是因为他打赢了我，而是因为双方的生命力都在漫长的战斗中耗尽了。”
“如果他当时能再强一点，哪怕就强一线，或许那一击就能把我推到第九转的门槛。”
“可惜他没有，我也没有。”
“所以我带着遗憾死在了那片虚空里，只剩下脊椎骨和一些残留。”
洛九歌看着面前这个三万年前的前辈，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那不是同情，洛九歌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而是一种理解。
他理解这个前辈的遗憾。
修炼一生走到了所有人都不曾到达的高度，却差了最后一步。
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没有一个足够强的对手。
“你在混沌里待着干嘛，等下一个传承者来吗。”
洛九歌问道。
“差不多吧，我死之前把残存的意识留在了这里。”
“如果有人带着骨钥来到最终之门，说明传承没有断。”
“我需要告诉他第九转的真相，让他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洛九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和他在任何地方做的一模一样。
“谢了，前辈。”
“不用谢，同修一部功法的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人影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我在这里等了三万年，终于可以走了。”
“对了，你的天魔族后人还在吗。”
“在，只剩四十七个了，但族长是个不错的家伙。”
人影笑了一下。
“四十七个啊，当年可是几十万族人，不过活着就好。”
“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先祖对不起他们，没能完成第九转保护族人。”
洛九歌点了点头。
“我会带话的，不过你也别太自责，你的骨头帮了我不少忙。”
人影的笑容变得释然了。
“去吧年轻人，去找一个能把你打到半死的对手。”
“然后完成第九转，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人影彻底消散在了混沌之中，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画上了句号。
洛九歌站在混沌中，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第九转不需要修炼，需要的是一次濒死体验。
一次由足够强大的对手造成的濒死体验。
那个对手必须比天帝还强，至少要在某一瞬间爆发出超越天帝的力量。
洛九歌想了想目前他认识的所有人，发现能做到这一点的，一个都没有。
“有点麻烦。”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混沌在他身边流淌，那种一切归一的原始力量让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更加凝练。
虽然没有突破第九转，但这趟旅程并非毫无收获。
他在混沌中行走的过程本身，就在不断加深他对第八转的理解。
走了不知道多久，洛九歌终于回到了大门内侧。
他伸手推门，两扇万丈巨门在他的力量下缓缓向外打开。
门外的虚空中，一个小小的逃生舱飘浮在五百里外。
洛九歌跨出了大门。
双脚踩在虚无之上，四千万斤的重量重新拥有了意义。
身后的最终之门缓缓合拢，骨钥从凹槽中弹出，飞回了他的手中。
洛九歌看了看骨钥，收入了怀中，然后朝着逃生舱的方向飞了过去。
逃生舱的观察窗亮了。
九月第一个冲到了窗前，看到了远处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
“他出来了！”
舱内瞬间热闹了起来。
陈长生从操控台前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舱顶。
魔渊直接站起来顶穿了星兽皮舱室的顶棚，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慧空睁开眼睛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非常快速地念了一段感谢经文。
洛九歌降落在逃生舱旁边，伸手拍了拍舱体外壳。
“我回来了，有肉干没有。”
舱门打开，九月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小堆肉干递了过去。
“给你留的，没有调味料。”
洛九歌接过肉干，直接全部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不好吃，但能填肚子。”
“嫌不好吃你别吃。”
“我说了好吃不好吃都要吃。”
九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了舱内，但她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很多。
陈长生凑了过来。
“九歌哥，里面什么样，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里面就是混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有，至于时间嘛，你们在外面等了多久。”
“三天。”
“三天啊，感觉比三天要久一些。”
洛九歌看了看四周那片寂静的虚空，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骨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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