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凡人的手指上。
那一刻，洛九歌不再是蝼蚁。他是掌握着毁灭权柄的魔神。
良久。
清涟仙子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撤。”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所有正道修士如蒙大赦。
“黑煞宗……好自为之。”清涟仙子深深地看了洛九歌一眼，“这种力量，不是凡人能掌控的。终有一天，你会死在它手里。”
说完，她调转莲台，化作一道青光远去。
大军退去，黑煞宗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马天雄瘫软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洛九歌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松开手，发现掌心里全是汗。
“莫古。”
“在。”
“把那个按钮拆了。”洛九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换个更复杂的密码锁。这玩意儿太吓人了，万一哪天手滑了……”
“洛爷，刚才那个……真的能炸三千里？”莫古好奇地问。
洛九歌白了他一眼：“那是吹牛逼的。以咱们现在的燃料量，顶多把咱们自己炸上天。那是虚张声势，懂吗？这就叫‘战略威慑’。”
莫古：“……”
……
清涟仙子撤走后的第三个时辰，黑煞宗主峰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电离后的臭氧味。
洛九歌坐在“东风”发射井的基座上，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咔咔”作响。他把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随手扔给莫古，后者接住时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这玩意儿掉进井里。
“别抖，那是塑料做的，拼多多九块九包邮。”洛九歌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稍微麻痹一下被辐射刺痛的肺泡，“里面的引线我根本没接。”
莫古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洛爷，你是说……咱们刚才是在对着元婴大能演空城计？”
“不是空城计。”洛九歌吐出烟圈，指了指头顶那根巨大的金属圆柱，“这是‘概念股’。只要他们信，这东西就是真的。一旦他们不信，咱们就是地上的灰。”
马天雄瘫在一旁的废料堆里，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宗主，那咱们接下来咋办？这‘东风’是个空壳子，要是他们回过味来……”
“所以不能让他们回过味来。”洛九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马，传令下去，封锁后山。除了我和莫古，任何人靠近发射井百米之内，格杀勿论。另外，把‘镇魔塔’的观光票价涨三倍。”
“涨价？”马天雄愣住，“这时候涨价？”
“恐慌是最好的促销手段。”洛九歌冷笑，“正道盟那帮人被吓破了胆，但他们骨子里是贪婪的。他们会想知道黑煞宗到底掌握了什么上古神力。既然想看，就得掏钱。”
这时候，那个被囚禁在铅板和贫铀装甲里的“枯荣老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镇魔塔的散热格栅里喷出一股蓝色的蒸汽，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老和尚饿了。”莫古看了一眼仪表盘，“反应堆核心温度过高，如果不加注冷却液，他就要熔穿底座了。”
洛九歌皱眉。枯荣现在是个极其不稳定的裂变源，虽然被改造成了电池，但维护成本高得惊人。
“把之前储备的重水灌进去。”
“重水不够了。”莫古摊手，“上次为了制造‘圣水’卖给散修，库存用了一大半。”
洛九歌揉了揉太阳穴。这该死的修仙界工业化，每一步都卡在材料上。
“那就用灵液。”洛九歌看向马天雄，“把宗门宝库里的下品灵石全部提出来，化成灵液，灌进去。”
马天雄肉疼得脸皮抽搐：“宗主，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要是全喂了老和尚，下个月弟子的月俸发什么？”
“发‘防辐射丹’。”洛九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片碘化钾，“告诉他们，这是本座最新研制的‘洗髓丹’，吃了能抵抗‘天道反噬’。想要活命，就别要灵石。”
马天雄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老铁的声音从洛九歌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电流麦的杂音：“洛爷，九号坑那边出事了。那个肉球……我是说‘核心’，它在唱歌。”
洛九歌掐灭烟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唱歌？”
“对，声波频率很低，大概在5赫兹左右。普通人听不见，但我监测到了岩层的共振。”老铁顿了顿，“而且，它在试图连接局域网。”
洛九歌二话不说，转身跳上一辆改装过的矿车：“莫古，带上你的工具箱。老马，守好家，谁敢闯后山，你就把那个红色按钮拿出来吓唬他。”
矿车沿着生锈的轨道一路向下，周围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那是辐射诱导的变异植物，洛九歌管它们叫“荧光草”，打算以后开发成夜灯卖给凡人皇室。
到了九号坑底部，那种令人牙酸的低频振动感更加明显。
巨大的黑色肉球悬浮在地火裂缝上方，表面那些硬化的角质层正在有节奏地律动。之前那一百多张人脸已经彻底融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模糊的面孔，闭着眼，嘴巴微张，发出那种类似鲸鱼在深海里低吟的声音。
“次声波。”莫古抱着仪器，兴奋得浑身颤抖，“它在调整自身的频率，试图与地脉达成共振！洛爷，这东西在进化，它想把整个黑煞宗的地基变成它的外骨骼！”
洛九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启了系统扫描。
【警告：生物聚合体意识觉醒度 15%】
【检测到高能信号源接入】
【古神幼体辐射残留正在被主动吸收】
“不仅是进化。”洛九歌从腰间拔出“判官”，枪口对准了肉球的中心，“它在呼唤同类。虽然声音很小，但这是一种信标。”
一旦这个信标功率全开，引来的就不止是正道盟那帮废物，而是真正的不可名状之物。
“给它降温。”洛九歌下令。
莫古立刻拉下闸门，几吨冰冷的地下河水顺着管道倾泻而下，浇在滚烫的肉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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