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下面呢?”诺尔忍不住追问。
欧阳轩没有说话,只是将羊皮纸翻过来,露出最后的落款。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签名,字迹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书写者在写下这几个字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欧阳轩还是辨认出了那三个字——
“它……醒了。”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阴冷。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归墟深处那片幽暗的漩涡中,正缓缓地睁开眼睛。
小雪下意识地攥紧了龙啸天的衣袖,脸色苍白。
龙啸天没有说话,只是按住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似乎又升高了几分。那持续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着羊皮纸上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日志……是什么时候写的?”他问道。
欧阳轩仔细检查了一下羊皮纸的背面,又翻看日志中与它相邻的页面,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根据前后的记录对照,这张羊皮纸……应该是大约在五年前被夹入日志的。”
“五年前?”诺尔皱眉,“那写下这东西的人……”
“很可能已经死了。”欧阳轩的语气沉重,“日志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最后一任守夜人玄冥子,在写下这张羊皮纸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座灯塔,从此废弃。”
灯塔废墟周围那沉闷的低频嗡鸣,在晨风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那声音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从地底深处传来,与心跳隐隐共振。
龙啸天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嗡鸣的节奏。在离开灯塔地宫后,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座灯塔,那座地宫,那枚星磁罗盘,以及父亲留下的玉佩……它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地宫中的星磁罗盘,在与他共鸣后,指针发生了偏转,不再指向归墟正中心,而是偏向东南。那个方向,一定有什么东西——一个“异常点”——在吸引着罗盘,也在吸引着玉佩。
而那张羊皮纸上的话,更加印证了归墟深处确实存在着某种“东西”——一个比波塞冬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它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龙啸天胸前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不是温热,是震动。
那震动极其细微,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但他立刻捕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握住玉佩,凝神感知——
玉佩的共鸣,指向的不是归墟深处,而是……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东南方向——不是归墟之眼,而是灯塔废墟东南方,约莫七八里外的一片礁石区。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说道。
雨沫立刻警觉起来,她伏在礁石上,将耳朵贴近地面,凝神倾听片刻,脸色微微一变:“是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正在向这边靠近。”
“海民?”诺尔握紧了木矛。
“不像。”雨沫摇摇头,“脚步更轻,节奏更规律……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龙啸天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迅速收拾好行囊,退入礁石群中一处较深的裂隙中,借助阴影和岩石的掩护隐蔽起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晨雾中,几个身影从灯塔废墟的方向走来,迈着整齐而警惕的步伐。他们的身形与人类相似,但更加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浅淡的蓝灰色,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荧光。他们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脚掌宽大,趾间有蹼——那是海族。
但不同于他们在望归角遇到的那些暗绿色海民。这些海族战士的装备更加精良,身上穿着用某种深海兽皮制成的甲胄,腰间挂着锋利的骨刃和绳索。他们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竖立,透着一股冷冽的锐利。
他们动作敏捷而无声,在礁石间跳跃穿梭,如同在陆地上一样灵活。其中一个领头的,手中握着一柄用某种深海珊瑚磨制的长矛,矛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淬过毒的标志。
“巡海者。”欧阳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凝重,“波塞冬麾下的精锐巡逻队。半人半鱼,负责巡逻归墟外围海域”
龙啸天心头一凛。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波塞冬的势力。
那支巡海者小队大约有七八人,在灯塔废墟周围搜索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们在废墟入口处停下来,低声交流了几句,声音如同水泡破裂般低沉而急促。然后,领头的那个巡海者,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贝壳状器物。
他将贝壳对准灯塔废墟,贝壳表面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龙啸天瞳孔微缩。
那个贝壳……能探测能量残留。
巡海者领头的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将贝壳收好,向同伴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便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继续搜索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海风中逐渐被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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