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因为“小季”的回归而松快不少。
宿凛靠在轮椅里，冰蓝色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季寻墨小心翼翼护着的胸口内袋位置——那个小小的凸起。
“那......是个什么？”宿凛终于开口问道。
作为“异能人”领袖，也作为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异能人”，宿凛见识过各种奇特的武器、装置和生物。
但这样精巧、智能且与主人情感联结如此紧密的小东西，确实不多见。
季寻墨听到宿凛问起，下意识地抬手护了护胸口，像是怕吵醒里面休眠的小家伙，然后才解释道：“是江执判做的小玩意儿......嗯，应该算是高科技辅助装置？有侦察、通讯、简单分析和记录功能。这次在南部基地，多亏了它，我们才少走了很多弯路。无渝和无柰......也是它先发现并帮我们定位到的。”
“原来如此。”宿凛了然地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能在那样的混乱和屏蔽环境下发挥作用，确实不凡。”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它有名字吗？”
季寻墨：“......额，有。”
宿凛：“叫什么？”
季寻墨：“......小季。”
宿凛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这个名字的指向性过于明显，甚至带点......亲昵的玩笑意味。
他看了一眼季寻墨，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依旧沉睡的江墨白。
于小伍在旁边憋不住了，插嘴道：“宿领袖你可别小看‘小季’！它真的特别厉害！要我说，别叫‘小季’了，叫‘季哥’得了！这次能联系上岳将军，它可是头功！”
季寻墨猛地转头瞪他，红透半边脸：“于、小、伍！”
秦茵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肘轻轻撞了于小伍一下。
于小伍“哎呀”一声，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讨饶：“错了错了，开个玩笑嘛！我这不是看气氛太闷了......”
宿凛没有理会于小伍的插科打诨，他的重点还在那个名字上。
他看着季寻墨略显局促的表情，平静地追问：“为什么要叫‘小季’？”
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单纯给造物命名的范畴。
季寻墨的耳朵尖有点发红，他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含糊地小声说：“啊......是江执判起的名字。他说......这小家伙......跟我一样吵。”
跟季寻墨一样吵。
宿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季寻墨——这个年轻人此刻虽然虚弱带伤，但眼神明亮，确实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类型。
而那只白色的、圆滚滚的小机械鸟......看起来也......挺活泼？
宿凛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带点调侃性质的玩笑。
一只小鸟造型的辅助装置而已，再“吵”能吵到哪里去？无非是提示音频繁些，或者像刚才那样发出点细微的“嘀咕”声。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休息。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时间在阳光的偏移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短。
季寻墨胸口的内袋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和能量波动。
“小季”外壳上那道细缝，悄然亮起一圈极淡的、呼吸般的蓝光。
它......重启了。
先是几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精密齿轮复位和电容充能的“滋滋”声，紧接着，是预料之中的、装置启动时特有的提示音——
通常来说，这种小型辅助装置的启动提示音，要么是清脆的“嘀”声，要么是某种合成鸟鸣，要么干脆是柔和的电子音。
然而——
从季寻墨胸口内袋里传出的，却是一个低沉、平稳、带着清晰磁性与颗粒感，甚至有点过分悦耳的成年男性嗓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系统重启完成。】
【能源水平：17%，低功耗模式运行。】
【损伤检测中......外壳中度划痕，左翼关节阻尼异常，主传感器阵列效能降低12%。】
【建议：尽快安排全面检修。】
字正腔圆，语调平稳，逻辑清晰。
只是这声音......
宿凛几乎是瞬间就重新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愕然。
他看向季寻墨，又看向季寻墨的胸口。
不对。
这声音和他预想的......严重不符。
一只被形容为“吵”、外表圆滚滚、名字可爱、被季寻墨珍而重之揣在心口的“小鸟”......
怎么会配着一个听起来像三十岁左右、沉稳可靠、甚至带点冷淡禁欲气质的男低音？！
这不对吧？
这严重违背了造物美学和用户心理预期！
宿凛的眉头缓缓蹙起，一种微妙的、混合着荒诞和警觉的预感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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