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孙智。
这个名字没什么诗意,也不是什么家学渊源的产物。
我父亲是个沉默的钳工,母亲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
他们给我起名时,大概只是希望我有些“智慧”,能过上比他们轻松点的日子。
但我总觉得,这个“智”字不只是智慧——它更像一种重量,一种责任。
你得用脑子活着,尤其在你不确定明天是否还能呼吸的时候。
我是“四方洲行动”小组的队长,我的代号是“蜂毒”。
队友们有时开玩笑说,这代号起得贴切——蜂毒微量致命,悄无声息,而且我们总是集体行动,像蜂群一样有条不紊。
但我更喜欢另一个隐喻:黄蜂蜇人后自己也会死。
每一次任务,我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只是这话我从不说出口,队长不该说这个。
我的战队在任何行动中都充满了精密的配合,无论如何每个行动都是如此的完美——至少报告上是这样写的。
真实情况要复杂得多,但在你死我活的世界里,结果就是一切。
让我想想该从哪儿说起。
那是三个月前,我们接到命令清理城西的旧图书馆区域。
情报显示那里聚集了至少三十个“感染者”,但更麻烦的是,建筑结构复杂,书架林立,视线极差,是个理想的伏击地点——无论是对它们,还是对我们。
“蜂毒呼叫各成员,三十秒后按B方案切入。”我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在面罩里显得沉闷。
耳机里传来三声轻微的敲击——这是确认信号。
我的队伍一共六人,除了我,还有五张面孔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杨斯城,代号“红狼”,那时刚加入两周。
我还能记得他第一次走进简报室的样子——二十三岁,眼睛亮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
他之前在东部防线待过,据说单人清理过一整条街的次级感染者。
战绩漂亮,但我担心的是他的莽撞。
蜂群不需要独狼,我们需要的是能融入节奏的个体。
“红狼,你负责左侧翼,保持与冬兵的视觉接触。”我说。
“收到。”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即将出鞘的刀。
张雪冬,代号“冬兵”,是我的副手。
四十二岁,在丧尸爆发前是特种部队的战术教官。
他加入四方洲小组比我早,按理说队长应该是他。
但上面选择了我,这件事他从未提起,也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冬兵就像他的代号——冷静,专业,可靠。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冬兵,右翼交给你。注意二楼窗户,情报提到可能有不稳定结构。”
“明白。”张雪冬的声音总是平稳得像钟表走动,每个音节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
另外三人是李薇(“夜莺”)、陈默(“铁砧”)和王远(“哨兵”)。
我们六个分散开来,像水滴渗入海绵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图书馆侧门。
行动开始后的第三分钟,意外发生了。
不是感染者,是建筑本身。
一处腐朽的木楼梯在陈默脚下断裂,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枪响。
瞬间,图书馆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低吼。
“计划变更,转C方案。”我立即下令,声音里没有慌乱,“红狼、冬兵,交叉火力封锁主通道。夜莺,照明弹准备。铁砧,报告状态。”
“脚踝扭伤,不影响移动。”陈默咬牙回应。
“哨兵,建立高位观察点。”
“正在上楼。”
我们演练过无数次类似的变故。
完美的计划不存在,完美的应变能力才存在。
这就是蜂群思维——个体受损,整体立即调整,继续执行任务。
杨斯城第一个开火。
他的射击节奏快得惊人,三发点射,两个感染者应声倒地。
但第三个已经扑到近前,他来不及换弹。
这时张雪冬的枪响了,子弹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射来,正中那感染者的太阳穴。
两人甚至没有交换眼神,就完成了一次致命的配合。
“节省弹药,瞄准头部。”张雪冬平静地提醒,同时击倒了另一个从书架后窜出的目标。
杨斯城点头,动作明显更加克制。
我们花了十七分钟清理了整个一层。
感染者不是三十,而是四十七个。
情报总有误差,我们早已习惯。
“二层安全。”王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收集样本,标记区域,两分钟后撤离。”我说。
张雪冬靠近我,检查着他的装备。“红狼枪法不错,但太急于证明自己了。”
“他会学会的。”我回答,眼睛扫视着黑暗的角落。
“希望如此。”张雪冬的语气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在学会之前,别让他害死我们任何人。”
那时我以为这只是老将对新人的严格要求。我错了,但那是后话。
第二次值得说的行动发生在一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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