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既看出端倪,可有……解法?”刘清柔问,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却又像是早已知道答案。
周不言沉吟。以他目前对玄黄道炁的掌控和对这“秽种”的感应,强行拔除风险极大,很可能瞬间引爆刘清柔体内积蓄的阴邪之力,甚至可能惊动其背后的操控者。但若不除,刘清柔便如一个行走的“毒源”与“坐标”,随时可能成为宫闱之内的巨大隐患。
“此物与司宫令气血神魂纠缠极深,强行拔除,恐有性命之忧。”周不言如实道,“需徐徐图之,先固本培元,再寻机剥离。但在此之前,司宫令需如实告知——此物,是否与宫外某些人、某些事有关?你近日反常,是否也与此有关?”
这是直指核心的质问。
刘清柔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掐入掌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厅外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宦官的通报声:
“启禀司宫令,童枢密遣人来问,周真人可已查看完毕?枢密院有紧急军务,需请真人移步商议!”
来得真快。周不言眼神微冷。童贯此时来“请”,是巧合,还是刻意打断?
刘清柔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那位沉稳司宫令的仪态,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真人既有要事,妾身不敢久留。宫中不安之处,还请真人多费心。至于妾身之疾……”她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若真有解法,还请真人……慈悲。”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周不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贫道自当尽力。司宫令保重,近日……莫要近水,尤其是太液池。”
刘清柔瞳孔微缩,旋即垂首:“谢真人提点。”
走出澄心苑,周不言心中疑云更重。刘清柔显然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身不由己,但她最后的眼神和那句“慈悲”,又似乎暗示着某种未尽的挣扎与期盼。
童贯派来的是一名面生的枢密院属官,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将周不言引往枢密院所在的前朝区域。然而,行至半途,经过一处偏僻宫巷时,那属官忽然压低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真人小心,甜水巷有变,清尘道长恐已遇险。童枢密处,去不得。”
说完,不等周不言反应,他便大声道:“真人,这边请!”引着周不言拐向另一条路,却是通往宫门方向!
周不言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却悄然锁定这名属官,发现他气息虽然伪装得寻常,但步伐沉稳,隐有军伍痕迹,且怀中似乎藏着一枚……御林军的令牌?
赵破虏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宫门在望,那属官将周不言送至门口,躬身一礼,便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周不言站在宫门外,回望那重重宫阙,只觉得那金碧辉煌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刘清柔身上的“秽种”、甜水巷的变故、童贯可疑的“邀请”、还有宫中那越来越浓的阴郁之气……
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着,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
他没有立刻前往甜水巷,而是先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取出吕纯阳所赠的剑形小符,以玄黄道炁激发,将方才宫中所见所感,尤其是刘清柔体内“秽种”与太液池的隐晦关联,化作一道神念注入符中。小符白光一闪,消失无踪。
随即,他又取出另一枚钦天监的通讯玉符,给南烨真人传去简短信息:“清尘或危,甜水巷。童贯可疑,宫内有异,太液池需暗查。”
做完这些,他才辨明方向,朝着甜水巷疾行而去。清尘追踪刘清柔宫女线索至此,如今遇险,只怕那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澄心苑内,刘清柔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太液池的方向,手中紧握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玉佩。玉佩中央,嵌着一小朵以暗红色宝石雕成的、妖异的菊花。
她指尖抚过菊花花瓣,低声喃喃,眼中情绪剧烈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凄凉的决绝:
“师尊……您要的‘钥匙’,快要成熟了……只是这代价……这宫阙,这天下……”
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滴在玉佩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苗疆圣山深处,月泠猛地从祭坛入定中惊醒,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在身前古老的龟甲上。
龟甲裂纹蔓延,显现出模糊而凶险的卦象。
她捂住心口,那里传来同心蛊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周大哥……”月泠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泛起决然的银光,“汴梁……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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