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谁能想到，我毛球大爷，一只热爱阳光、肉干和温暖窝巢的神雕，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在幽都这种鬼地方，跟一群鬼一起“等天亮”！
离开“往生客栈”后，相柳带着我，没有直接去那个什么“永夜长街尽头”的界碑，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更加破败的巷子。
这巷子两边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全是倒塌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黑漆漆的垃圾（如果那些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能称之为垃圾的话）。
脚下也坑坑洼洼，时不时能踩到一些黏糊糊的、软绵绵的东西，我都不敢低头看是什么。
巷子深处，有一座只剩下半截墙壁、屋顶完全塌陷的“房子”。相柳在残垣断壁间找了块相对平整、还算干净（相对而言）的石头坐下，示意我也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找了块小点的石头，学着相柳的样子，尽量收敛气息，蜷缩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长了毛的、不太新鲜的石头。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等？”我用神念小声问，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巷子口偶尔有模糊的影子飘过，但都没往我们这边来。远处似乎还能听到“巡狩者”那令人牙酸的锁链声，但离得很远。
“‘幽都’并非永远黑暗。”相柳闭目养神，用神念回答，“每过一段时间——按照现世的时间算，大约是十二个时辰——这里会出现一次‘灰潮’。”
“灰潮？”我竖起耳朵。
“一种特殊的能量潮汐。届时，外城的怨念、阴气、死气会暂时退去一部分，天空会出现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如同黎明。”相柳解释道，“‘灰潮’期间，幽都的‘规则’会相对稳定，内城的‘守卫’也会换防，是进入内城相对容易的时机。”
原来如此。这鬼地方还有“天亮”的时候，虽然是灰色的“天亮”。
“那个哨子，”我看向他手里把玩着的骨哨，“在‘灰潮’时吹响，才有用？”
“嗯。‘引路人’只在‘灰潮’期间出现。其他时间吹哨，只会引来别的东西。”相柳淡淡道。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大佬就是大佬，懂的真多。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我看看周围死寂阴森的环境，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你可以修炼。”相柳建议，“这里的阴气虽然对生者有害，但混沌之气可炼化万物。运转我教你的心法，炼化一丝阴气，或许对你稳固‘眼’的压制有好处。”
修炼？在这种鬼地方？我有点发怵。但想想那个该死的“幽都之眼”，我还是决定试试。
我闭上眼（虽然闭不闭眼对感知影响不大），开始小心翼翼地运转相柳教我的、那套我至今没完全搞懂的混沌修炼心法。
起初很困难。这里的阴气又冷又浊，还带着各种负面情绪，一入体就冻得我经脉发麻，脑子里还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悲伤、愤怒、绝望、怨恨……好像有无数人在我耳边哭嚎、咒骂。
我吓得赶紧停下。这哪是修炼，这是自虐啊！
“静心，凝神。”相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将混沌之气运转于识海，护住心神。只取最外围、最稀薄的一丝阴气尝试炼化，莫要贪多。”
我定了定神，重新开始。这次我学乖了，用混沌之气在识海外围构筑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然后才敢引一丝稀薄的、相对“干净”的阴气入体，小心翼翼地用混沌之气包裹、炼化。
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像吞冰碴子。但渐渐地，我发现炼化后的阴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变得精纯、平和了许多，与我的混沌之气缓慢融合，居然让我的修为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我眉心那个“眼”，在混沌之气和这缕精纯阴气的双重滋养（或者说压制）下，似乎……安分了一点？那种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减轻了些。
有效！我精神一振，开始更加专注地修炼起来。
时间就在这枯燥、痛苦又带着一丝收获的修炼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了变化。
首先是温度。那种刺骨的阴冷，好像消退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很冷，但至少不是冻到灵魂里的那种冷了。
其次是光线。头顶永恒的黑暗，似乎变淡了，透出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微光，像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空旷、死寂的感觉。
“灰潮”要来了。
我停下修炼，睁开眼。相柳已经站起身，正抬头看着“天空”。
“走吧。”他说。
我们离开藏身的废墟，重新回到“永夜长街”。
街道上，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在阴影里蠕动、窥视的“东西”，大部分都消失了，或者躲了起来。街道显得空旷了许多。远处“巡狩者”的锁链声也听不到了。只有那灰白色的、微弱的光，均匀地洒在冰冷的黑色路面上，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灰色滤镜。
安静，死寂，空旷。
“灰潮”期间的幽都外城，比黑夜时更加……诡异。因为你能看清更多东西，而那些东西往往更让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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