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猛地转头看镜内,又回头盯林三酒。
林三酒笑了:“她看见我了?那你倒是问她一句,收没收到?”
外卖员张嘴,机械音卡顿了一下:“……确认收货倒计时,启动。”
林三酒没搭理他,看着自己陷在镜中的手,皮肤已经开始泛银,血管在皮下微微发亮,像被什么东西反向读取。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就是卡在这儿。心里却在盘算,“娘的,这一进去,可能就不是林三酒了。估摸着,脸会变,记忆也会乱,说不定哪天醒来觉得自己真就是个保洁员,老家在河北保定,花呗欠了八千没还。”
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已经不能停了。
于是从包里摸出POS机,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显示:“设备未联网,支持离线记账”。
林三酒按下了备注键,输入一行字:“今日催收进度:追踪完成,待确认交付”。
然后他把POS机塞进夹克内袋,拉好拉链。
外卖员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镜面,身体像融进水银里,一点点消失。空餐盒留在地上,盒底慢慢浮现一行小字:“确认收货倒计时:72小时”。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银光从镜子里漫出来,爬上墙壁,顺着地板朝他脚边流。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指尖,仍陷在镜中世界,半截手掌已变成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泛着微光。
镜内,林小雨放下纸鸟,朝这边走了两步。
她的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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