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姜星晚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走到了37号机旁。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那杯温暖的奶茶放在了肖楠那堆满了泡面盒的桌角。
肖楠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以为是网吧里推销饮料的服务员。
“不要,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冷漠,带着一种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厌倦的疲惫。
姜星晚没有离开,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打完了这一局。
直到屏幕上再次跳出那个巨大的“VICTORY”,肖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了椅背上。
他准备点上一根最廉价的香烟,来麻痹一下自己那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又平静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肖楠。”
“‘万物互联’。”
“一个以中心化核心管理去中心化节点,通过自我学习协议进行无限进化和迭代的未来网络。”
“你的构想,很天才。”
“轰——!”
这几句话,就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肖楠的天灵盖上!
他那正准备去摸烟盒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那嘈杂的人声、鼎沸的音乐,全都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几句话在不断地回响、震荡!
万物互联!
中心化核心!
去中心化节点!
这些曾经被他视为生命和梦想的词汇!
这些他以为早已随着那个冰冷的下午被彻底埋葬的秘密!
怎么会?!
怎么会从一个陌生女人的口中说出来?!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自己那僵硬的脖子,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
她很年轻,很漂亮,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她的眼睛,那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却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堪!
肖楠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骇然,以及一种秘密被揭穿后最本能的戒备和敌意!
“你……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而又扭曲,“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姜星晚看着他那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用一种平静到近乎于残忍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们偷走了你的构想,对吗?”
“天穹科技。”
“他们窃取了你的梦想,然后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把你赶了出来。”
“我说的,对吗?”
姜星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肖楠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你胡说!”
肖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姜星晚,声音因为激动而歇斯底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天穹科技!什么万物互联!我听不懂!”
“你给我滚!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他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这个揭开他最血腥伤疤的女人赶走。
那激动的反应,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小混混们,看到肖楠这副几近癫狂的模样,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姜星晚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外强中干的男人,看着他那故作凶狠的表情下,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绝望。
她没有再用言语去刺激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枚小小的、布满了划痕的黑色芯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我找到了这个。”
姜星晚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肖楠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它是你的‘孩子’,对吗?”
“是你的梦想唯一的遗骸。”
当肖楠的目光触及到那枚熟悉的黑色芯片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刚刚那副歇斯底里的疯狂瞬间土崩瓦解,他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枚小小的芯片上,仿佛那不是一枚冰冷的电子元件,而是他那早已死去的梦想的尸体。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它,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怎么也无法靠近。
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从他那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这个在网吧靠着代打苟延残喘、活得像条野狗的男人,这个面对所有人的嘲讽和欺辱都不曾掉过一滴泪的男人,在看到这枚代表着他所有骄傲和心血的芯片时,终于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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