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色被云层掩去大半，宫墙之上，一道暗影如狸猫般掠过，惊不起半点声响。
司昭霆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周身戾气凛冽，悄无声息地落在偏殿的琉璃瓦上。
他指尖扣着一片瓦当，目光如鹰隼，死死盯住那扇透出暖黄烛火的偏殿门。
凝神细听片刻，殿内竟安静得听不到半分交谈声，只有风穿窗棂的轻响。
司昭霆弓着身，眸光扫过廊下守夜的侍从，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落到偏殿后窗。
姬明澈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闻窗外传来极轻的动静，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上真切的欢喜，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昭霆哥哥？”
“你怎么来了？”
司昭霆借着窗内透出来的光，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见他衣袍整洁，神色安然，并无半分凌乱憔悴，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
他掩好窗户，淡淡道。
“顺路来看看你。”
说着话，他的目光却在殿内四下扫视，像是在搜寻什么。
姬明澈有些好奇，歪着头问。
“昭霆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司昭霆收回目光，落在面前人带着笑意的脸上，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没什么，就看看你住的地方，缺不缺什么。”
话音未落，便已俯身，一把将姬明澈紧紧抱进怀里，埋首他在颈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
“澈澈，这三日，你有没有想我？”
姬明澈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肩颈，乖乖点头。
“嗯，想了。”
司昭霆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鼻间萦绕着怀中人身上清冽的清香，那是独属于姬明澈的味道，让他心尖的不快悄然散去大半。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
“净渊是不是来过？”
姬明澈愣了愣，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嗯，他刚走没多久。”
司昭霆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姬明澈闷哼一声。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旋，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澈澈，你今日都没有见我。”
“我今日开窗，都没看到昭霆哥哥。”
姬明澈仰头看他，眼底满是认真。
司昭霆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干净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总不能说，他来了可也走了，没等到澈澈开窗看到他。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姬明澈的面颊，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澈澈以后可不许那么久不见我。”
姬明澈点头，答应的很干脆，似想到什么，又笑道。
“昭霆哥哥，那你今夜夜闯皇宫，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可是要受罚的。”
司昭霆挑眉。
“那便罚我陪着澈澈，可好？”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嗓音。
“殿下，陛下吩咐的宵夜备好了。”
姬明澈眼睛一亮，拉着司昭霆的手往桌案边走去。
“正好，我还没吃，昭霆哥哥陪我一起。”
司昭霆看着被攥住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心头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内侍很快将宵夜送了进来，看见殿内多出来的一人，眼底闪过震惊，却也不敢说什么。
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满一碟，还有一大碗温热的莲子羹。
姬明澈拉着司昭霆在桌边坐下，自己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口腔里漫开。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又递了一块到司昭霆嘴边。
“昭霆哥哥尝尝，这个超好吃。”
司昭霆低头咬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带笑的眉眼，抬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糕屑。
指尖擦过柔软的唇角时，忍不住一顿，而后轻声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又舀了一勺莲子羹递过去。
“这个温的，喝了暖胃。”
姬明澈乖乖张嘴咽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两人一句接一句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殿内的烛火暖融融的，映得满室都是温情。
用完膳，内侍进来收拾了碗筷，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姬明澈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
司昭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动，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澈澈，如今已是夜深了，宫墙之外寒意重，我这时候出去，怕是容易惊动巡夜的侍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软榻旁的床榻上，声音放得更低，又带着几分试探。
“况且，你这偏殿夜里冷清，我留下来陪你，也好有个照应。”
姬明澈愣了愣，半点没察觉到司昭霆的小心思，只弯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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