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已然彻底明白，夏羽绝非偶然到访，而是有备而来，手握他的致命把柄，今日此番对峙，他毫无翻盘余地，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看着他彻底卸下防备、主动妥协的模样，夏羽眼底掠过一抹淡色笑意，语气终于放缓，褪去了方才无形的压迫感，坦然开口道明来意。
“我所求不多。”夏羽目光坦荡，字字清晰，“我知晓你头脑灵活、心思缜密，身处陈家核心，熟知一流世家的运作规则、私下暗流与各类隐秘门道。如今我执掌本届春闱大典，朝中暗流汹涌、世家圈套密布，处处暗藏危机，急需懂世家规则、知暗处阴谋之人相助。”
“我今日前来，并非为追责问罪，而是诚心聘请你，做我春闱大典的专属外援顾问。”
烬风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是这个目的。
夏羽继续缓缓说道，开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你助我探查一流世家动向、排查春闱隐患、规避暗处圈套，帮我安稳办妥本次春闱大典。事成之后，你当年私换贡品、中饱私囊的所有过错，我可以尽数压下、一笔勾销，从此绝口不提，无人再会追责。”
“除此之外，本次春闱顺利落幕，帝封江、朝堂必定会下发巨额犒赏、丰厚嘉奖。你若尽心相助、功不可没，我可做主，分你5%犒赏酬劳，名利、实惠，你皆可得。”
利弊权衡，一目了然。
烬风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他沉默片刻，快速权衡其中利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深知自己把柄在人手中，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更何况夏羽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不仅能抹平自己的过往污点，还能获得实打实的好处与朝堂资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权衡完毕，烬风彻底放下所有顾虑，郑重颔首，沉声应下：“好！我答应夏大人，自此为大人效力，担任春闱外援顾问，全力协助大人排查隐患、稳住春闱大局！”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夏羽欣慰道。
敲定合作，烬风抬眼看向夏羽，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笃定，缓缓开口：“我早已听闻，夏大人年纪轻轻便破格执掌举国重视的春闱大典，实属天纵之才。春闱规矩繁杂、禁忌极多、漏洞万千、水深莫测，绝非寻常公务可比。大人初掌大权，想来手中定然有前辈传授的值守规矩、阅卷禁忌、漏洞防控、防弊暗招的明细章法。”
“既然我已答应相助，便要尽心尽责、知己知彼。还请夏大人将手中所有春闱规则明细、防控章法、历年舞弊暗招的记录尽数拿出，让我看看。”
“诶？你怎么知道我手中会有这些？”夏羽惊奇：按照道理来说，他们让徐父写一张这样的条子，应该没人知道啊。
“夏大人，你很聪明，但我们这些人也不傻。”烬风道：“你是第一次主持春闱。怎么可能不找一个老前辈请教一下经验呢？那些框框条条的，直接口述又不可能，当然只能写下来交给你了。”
夏羽将徐父写的纸条交给了烬风。
烬风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将纸条收了起来，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纸条有问题？”
“这纸条上面所记载的诸多事宜，不能说有问题，但太过于正式。”烬风道：“给你写纸条的人，估计是一个为人正直的好人，给你写的这些注意事项全部都摆在了明面上，如果你单单照着这个纸条去准备的话，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烬风将纸条拍在夏羽的胸口上。
夏羽点了点脑袋：“麻烦你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称不上麻烦不麻烦。”烬风站了起来：“走吧。”
夏羽、千叶源和烬风离开了醉仙楼，烬风边走边说：“春闱事关重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事，并且干系非常的重，如果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手脚的话，那么夏大人，你的前途非常的堪忧啊。”
“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风险非常大的晋升机会。”夏羽道：“对敌人来说，这也是一个捏死我的最佳机会，不过，我初来凤凰池，除了清办了禹家，还没有和第二个人结怨呢。”
“夏大人，你清查禹家的事儿，民间的黎民百姓自然对你戴功戴德，但很多的大家族不这么想，特别是一流家族，他们怎么知道，禹家之后，不是他们呢？”烬风道：“说实话，陈家也对你有所提防。”
“哈哈，这你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们能赚钱是你们的本事，我不会掺和的。”
“这就足够了。”烬风道。
“你觉得一流家族有多少个人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弱弱的问一句，犯多大的罪，算是没有违法乱纪呀？”
“严肃场合，不要开玩笑嘛。”
“是你先开的玩笑。”烬风看着夏羽。
夏羽和烬风就这么对视着。
“好吧，看来，这次春闱对我来说，是全民皆敌。”夏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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