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简氏大厦门口又出现了一群人。
领头的那个留着半长的、好像李小龙一样的头发的男人，光着膀子、外面套了一件西服，戴着条金项链，不知道是冷还是热，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弟也是奇形怪状，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小弟们簇拥着男人走过来，说道：“龙哥，你亲自来了，我想那些人肯定要给面子多还一点钱的。”
男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怒气冲冲的三角眼来，原来正是戴耳龙。
他训斥说：“要不是你们不中用，哪用得着我亲自出马，你们还好意思说！不还钱的就打，还不还就剁手指，这个都不会我要你们做什么，吃饭吗！”
小弟们赶紧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龙哥的霉头。
戴耳龙瞪了周围几个人一眼，有气没处发地把矛头指向了街对面被围挡遮起来的工地：“有没有搞错，怎么中环还有人在开工？”
旁边一个小弟赶紧说：“龙哥，听说那块地被程氏买下来了，那里原本有一栋楼的，这两天也拆掉了，说是要改造成绿地公园。”
光是听到“程”这个字，戴耳龙的脖子就是一缩。
上次在妹妹的订婚宴上，他还不知道程真是谁、有多大的能量；结果回头和联胜的火水哥就派人把他叫过去了，一边打高尔夫一边跟他说：“这事情程先生没跟我提，但是我还是知道了，我自己决定把你叫过来跟你说两句，事后也不打算拿这事去邀功，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戴耳龙知道，这意味着程真的势力已经大到和联胜的火水哥都得小心翼翼，既要帮对方处理好一些不宜见光的麻烦、又不能让对方认为自己有挟功邀赏的意思。
火水哥见他愣住，骂道：“你条扑街，你知不知道程先生能找到谁帮忙？警务处的一哥都算不了什么了，道上兄弟可是在传，上次有一个炮兵营在他掩护下进了香港！你能不能顶住大炮轰啊？”
“有没有搞错？”戴耳龙当时瞠目结舌地问。
然后他就被赶出来了，火水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想保住小命就老实点，以后你放贵利要往和联胜交两成的数”。
……现在想起来，真是既后怕又肉痛。
戴耳龙不敢再说街对面的事，只是回过头来训小弟：“……这栋大厦里有好几笔账欠了快一个月、连利息都没还，你们就没来找过吗？”
小弟们说：“来过啊，可是上次来的时候，大厦关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外面还有条子的封锁线，我们哪敢进去啊？”
“真没用！”戴耳龙说，然后迈开步往现在早已经重新开门的大厦走过去。
做到上门找工作单位这一步，大部分人就算没钱也会咬牙挤出钱来还，因为生怕把自己的工作弄丢了；
今天戴耳龙是有备而来，钢指虎都揣在了兜里，拿不到钱他还就不走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电梯间那边有一群戴着安全帽的施工方人员在忙碌着；一共六部电梯只有三部能用。
大厅另一侧则是设立了一个临时的登记点，一群青年男女在那边的座椅上、手拿资料等着，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坐在桌子后面给一群人登记信息，还时不时地说着：
“不好意思啊，我们正好在改造电梯系统，另外这两天改换门庭、人事方面的资料很复杂，所以只能先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回头逐个约你们来面试；不过这边缺人，只要能经过我初筛，那留下的希望就很大，至少能进一个月的试用期。……我们公司的待遇可是给得很足的！”
戴耳龙走进来一看，眼皮就是跳了跳：“……这……朱祥奋？”
那边坐着的阿祥正好也抬头看见他，让求职者坐在那稍等之后，一点也不带心虚害怕地迎上来，说道：“大舅哥，这么巧，你不会也是来求职的吧……开个玩笑。”
看到这胖子，戴耳龙就想起程真；想起程真，戴耳龙心里就害怕。
他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朱祥奋笑着回答：“哦，师父的公司收购了简氏企业的大部分股份，现在这里是程氏集团的子公司了；我的职位也转到这边，贸易渠道也要整合。你找简小姐吗？她应该在程氏那边的董事会……”
旁边的一个小弟冒出来说：“我大哥今天来是来收账的！”
朱祥奋一愣：“谁欠你们钱？”
戴耳龙此时也没那么嚣张了，小声说出几个人名。
朱祥奋一听，只能遗憾摇头：“这几个……有两个早就辞职，还有四个因公殉职了，我想大舅哥你是拿不回这笔钱的了。要不，我把这事告诉师父，看他怎么说。”
戴耳龙的态度不知为啥好了不少，本来还想伸出手来展示一下自己的权威，事到临头却变成了一个握手的动作，说道：“那倒不用、那我们不打扰你了……人死债消，算我倒霉。回头你和阿真记得找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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