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辰时未到，新晋的外门弟子们便已聚集在丙字区的空地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初入陌生环境的拘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也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庞。
姜星绛混在人群中，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团子。
她特意选了个靠后且靠近边缘的位置，身上穿着昨日领到的那套最普通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
宽大的衣袍勉强遮住了她微圆的身材，却也让她看起来更显稚嫩和……普通。
她低垂着眼，心里默默复习着昨晚制定的“苟命三大原则”，顺便祈祷分配任务时能顺利被分到药园去。
几位外门执事准时出现，为首的还是昨日那位面容严肃的金丹修士。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点名，确认所有新弟子到场后，便示意身后的执事弟子开始分发正式的身份令牌和本月的基础修炼资源。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上前，领取一枚刻有复杂符文、代表着玄清宗外门弟子身份的青铜令牌，以及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十块下品灵石和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
这对于很多散修或小家族出身的弟子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少人接过时都难掩激动之色。
然而，当执事弟子念到“姜星绛”这个名字时，场面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不少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显然，昨天她那“壕无人性”的炼丹方式以及五灵根的资质，让她在近三百名新弟子中“脱颖而出”，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姜星绛硬着头皮上前，尽量目不斜视，伸出双手接过令牌和物资袋，低声道：“谢执事。”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轻蔑。
负责分发物资的那个执事弟子，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下巴微抬的青年。
他将东西递过来时，目光在姜星绛那身明显不合体、显得有些臃肿的弟子服上停顿了一下，又瞥见她腰间挂着的那枚代表五灵根资质的低等玉牌（这是昨日灵根测试后另外发放的，用于区分弟子潜力），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
那神态，那眼神，分明写着：“五灵根的废物，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姜星绛的心脏像是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有点闷疼，但更多的是无语。
她面上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接过东西转身就走，脚步甚至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回到人群里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有些声音却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
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却又恰好能让她听见的议论声，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啧，五灵根……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能怎么混？没看见人家昨天那丹炉吗？估计家里有点灵石呗。”
“呵，原来是靠灵石砸进来的啊？真是侮辱了‘修仙’二字。”
“就是，浪费宗门资源！十块下品灵石和聚气丹给她用，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别？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看啊，她最多在外门待三个月，就得因为无法突破而被清退回去……”
“三个月？我看一个月都悬！五灵根啊，吸收灵气的速度怕是比蜗牛爬还慢！”
这些话语如同苍蝇的嗡嗡声，不绝于耳。说话的多是几个衣着普通、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莫名优越感的男弟子，似乎觉得踩一脚姜星绛这个“关系户”，就能显得他们凭“真本事”进来有多么高尚。
【妈的！气死我了！这帮柠檬精！】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穷还有理了？】
【五灵根吃你家大米了？要你们在这逼逼赖赖！】
【星宝别听他们的！你是最棒的（钞能力的棒）！】
【啊啊啊好想扔灵石砸死他们！用中品灵石砸！】
【忍住！星星忍住！苟住！他们是嫉妒！】
弹幕比她本人还激动，疯狂刷屏，各种义愤填膺和吐槽。
姜星绛心里其实也在疯狂输出弹幕同款吐槽：“呸！姐就是有灵石怎么了？有本事你们也投个好胎啊！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碍着你们呼吸了？灵气是你们家的？管那么宽！姐修炼慢乐意！姐浪费资源高兴！有意见去找执事长老啊，在这叭叭啥呢！”
但她脸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仿佛根本没听懂那些冷嘲热讽，只是默默地将身份令牌系在腰间，把那十块下品灵石和那瓶基础聚气丹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嗯，和她爹给的那一大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以及各种高阶丹药放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嗯，宗门发的，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勤俭持家是美德。
她这副“呆愣”、“迟钝”、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样子，反而让那几个出言嘲讽的弟子觉得有些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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