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光拔腿追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风雪，远处还能听到他的咳嗽声。
院子里只剩下渡边葵和宫本勇气，以及站在廊下的渡边森贤。
勇气转过身，看向那个裹在棉衣里的小女孩。
月光落在她脸上，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素色的和服，浅葱色的细带，还有那双安静得像深秋湖水的眼睛。
“唉，我记得你，你是帮正义哥从女汤里捡刀的女孩子！！！”
葵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正义哥说虽然你是个好女孩，但…”
还没说完，葵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
“但我们还那么小，应该以自己的事业为重。”
这是宫本正义拒绝自己的话。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一抽一抽地发抖。
因为除了这句，宫本正义还说他只把葵当成妹妹。
勇气僵在原地。
他终于想起来了。
正义哥从北州回来后，有段时间魂不守舍，被父亲大人罚了十遍剑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完了，这天是聊死了。
勇气张了张嘴，手足无措。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女孩子哭。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渡边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咳嗽，头发上沾着雪粒。
“不行，叔叔，我没追上忍…”
渡边森贤无奈笑笑，光从小体弱，跑不过忍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正在哭泣的葵。
又怎么了？！
脑袋嗡的一声，渡边光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哭泣的妹妹护在身后，转头对宫本勇气怒目而视。
“叔叔！您带的武士怎么把葵弄哭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
渡边森贤站在廊下，风雪吹乱了他的鬓发。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哭泣的侄女、一边哄妹妹一边气急败坏的侄子、以及僵在原地的宫本勇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去把忍找回来吧，然后等回来了，再和葵好好道歉…”
“好的，主公。 ”
勇气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进风雪里，短刀在腰间晃荡，发出了叮当声。
宫本勇气对北州的地形不太熟，以前只和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去过两次。
不过幸亏他调皮捣蛋，所以医学馆附近大人明令禁止不能去的地方他都去过了。
父亲大人的巴掌让勇气回忆着忍可能负气出走的地方，然后很快在医学馆后的河堤找到了忍。
忍坐在河堤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地砸向冰面。
勇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却没有立刻上前。他等了一会儿，直到忍不砸了才开口：
“你还生气啊？”
忍猛地回头，看见是勇气，立刻别过脸去：“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不是，主公让我来找你。”
听到勇气的话，忍直接转了过去。
“多管闲事，我过一会儿会自己回医学馆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北州的河冬天不结冰，只是流速慢了许多，像一条慵懒的蛇。
“你是不是…想练剑啊？”
忽然想起了刚刚忍和自己打架的样子，勇气问道。
忍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也不难猜啊…我刚刚进医学馆的时候就发现你一直盯着我的刀看。”
勇气挠了挠头，只好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想打倒我，证明自己也可以拿刀，不是吗？”
“那、那又怎样…”
忍涨红了脸，他知道这不可能，叔叔不会武功，带他们三个已经很辛苦了。
“我们已经很麻烦叔叔了…而且父亲死了，没有人可以教我的。”
说到这里，忍垂下了眼睑，之前他想学，但父亲只是让他长大了再说。
可他还没有长大，父亲就死了。
“我可以啊！！！”
听到勇气的话，刚刚还有些心灰意冷的忍似乎看见了希望。
“真的吗？”
“真的。”
没想到意外地哄好了其中一个。
勇气认真地点头。
“我的父亲大人可是剑圣，他找个师父给你练剑，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忍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手里的石头也不砸了。
“可是叔叔会答应吗？”
“肯定会的。”
勇气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给忍打气。
“主公可比父亲大人开明多了，我之前想学医术，他还帮我打掩护呢～”
难道这个武士是？
忍想起来了，有一天叔叔从古德岛回来以后，拎着个扑腾的小脏耗子回了医学馆一趟。
当时光还问要不要帮忙，叔叔让他好好休息，没关系的。
“你不会是那个之前偷偷潜进商船，把人家瓷器打碎的家伙吧！！！”
“诶，你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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