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国东海岸,浪涛翻涌。
百万海妖踩着海水登岸,虾兵举矛,蟹将挥螯,金鳞妖士踏浪而行。
比奇边军列阵迎敌,刀枪出鞘,箭矢如雨。
可妖士周身灵光暴涨,箭矢撞在鳞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一头五阶巨鲨妖纵身跃起,巨尾横扫,三丈高的城墙轰然倒塌。
士兵惨叫着被卷入浪涛,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岸。
不过一个时辰,东海岸三座城池尽数陷落。
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急报,插着三根赤红羽毛,一匹接一匹的快马踏破官道,朝着比奇王都狂奔。
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泥水,传信兵的嗓子喊得沙哑,沿途驿站连换三匹快马,不敢耽误半分。
比奇皇宫,勤政殿。
比隆基摔碎了第三只玉杯,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三座城!一个时辰就没了!”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手指都在发抖。
兵部尚书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陛下,海妖太多了,而且全是妖士,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王都就要被围了!”
“挡不住也要挡!”
比隆基一脚踹翻案几,奏折散落满地,“传朕旨意,全国征兵,凡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入伍!敢有不从者,满门抄斩!”
旨意刚下,又一名传信兵跌跌撞撞冲进殿内,浑身是血,铠甲上还插着半截蟹螯:“陛下!不好了!第四座城池破了!海妖大军已经朝着王都方向来了!”
比隆基腿一软,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殿外,声音带着哭腔:“快!备车!去全真教总坛!找赵国师!”
落霞峰,全真教总坛。
赵承德端坐云纹蒲团,指尖捻转羊脂玉珠,神色平静。
殿内青烟袅袅,丹炉里的丹药滋滋作响,与山下的烽火狼烟判若两个世界。
暗鸩躬身立于殿下,黑袍裹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说。”赵承德眼皮都没抬。
“启禀教主,海妖百万大军已在东海岸登陆,连破四座城池,边军伤亡超过十万。”
暗鸩声音刻板,“比隆基已经下了全国征兵令,他本人正往总坛赶来。”
赵承德捻珠的手指顿了顿,依旧没什么表情:“我问的不是这个。海妖是怎么打破人妖结界的?”
暗鸩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据前线密探回报,三日前,有一位自称南极仙翁的白发老者,乘坐一个大玉盆而来。他用一根乌黑色的犁,套着一头灵牛,沿着结界走了半天,就犁出了一道千丈宽的缺口。事成之后,海妖给了他十亿中品灵石,他便乘盆离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南极仙翁?”
赵承德终于睁开眼,玉珠在指尖转得飞快,“我纵横珐玛大陆数百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他手指敲击着案几,眉头微蹙:“是单纯的生意,还是有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捣鬼?叶小天?不可能,他一个炼气境,没这本事。”
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罢了。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结局。全真教的底蕴,不是这些海妖能撼动的。”
“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是。”暗鸩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一道影子融入殿角的阴影。
暗鸩刚走,殿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比隆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龙袍上还沾着泥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殿内。
“国师!救我!救比奇!”
他一把抓住赵承德的衣袖,语气带着哭腔:“海妖太厉害了,我的军队根本挡不住!再这样下去,比奇就要亡国了!”
赵承德轻轻抽回衣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语气平淡:“陛下稍安勿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麾下有百万大军,此时正是他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先让军队顶上,消耗海妖的兵力。等他们打到落霞峰下,我自然会出手。”
比隆基脸色一变:“国师!那可是百万海妖啊!我的军队上去就是送死!全真教有上千金丹修士,数十位元婴长老,还有您真仙大人坐镇,只要您肯出手,海妖根本不堪一击!”
赵承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陛下此言差矣。全真教修士潜心修炼,不问俗事。若非万不得已,岂能轻易出手?再说,本尊正准备闭关数日,岂能被这些小事打扰?”
比隆基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赵承德根本不在乎比奇的死活,更不在乎那些士兵的性命。
在赵承德眼里,比奇国不过是他掌控的一个棋子,棋子的死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国师这么说,那朕就先回去了。”
比隆基拱了拱手,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殿门关上的瞬间,赵承德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地面红光一闪,一名红衣女子破土而出,单膝跪地,腰间的红绫无风自动:“属下红闪,见过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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