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忽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捻出几道褶皱。早该灰溜溜缩回楼上的,此刻站在这儿,每一秒都像被人用放大镜照着,窘迫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漫开来。
闻爷今儿的风趣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住,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揶揄:“这说明啊,他们全家上下,就数她最舍不得她哥。你瞧这站着的模样,跟钉在地上似的。”
更让她无措的是,同在一个大院的赵汀文也拎着行李过来了——帆布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磕出“哒哒”声,他临时决定和几位爷一同出发。悦悦这才发现,连赵汀文那位新婚的妻子陆静,还有总爱跟在身后的东东,竟也没露面来送。风卷着槐树叶掠过脚边,带起一阵细碎的响,衬得周遭更静了。
高大帅调侃人的本事向来是看家本领,一手搭在赵汀文肩上,指腹摩挲着对方衣领上的纽扣,许是还记着上次赵汀文办喜酒没请他,语气里带点促狭:“你这孤家寡人就来了?新婚嫂子不送送?你瞧,人家做妹妹的都送到这儿了,眼圈都快红了,你该多惭愧。”
赵汀文对前半句毫不在意,替新婚妻子辩解时,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语气里带点维护:“阿静在部队待了这些年,还能不知道例行出差是怎么回事?军营里的规矩,哪用得着哭哭啼啼送远?特意来送才怪别扭的。”听到后半句却着实吃了一惊,转向悦悦时,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诧异:“悦悦,你专程来送你哥?总不至于要送到军用机场吧?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悦悦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来接他们的军绿色吉普停在那儿,车身上的军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看便知是出公务,去的定是军用机场——那地方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哨兵荷枪实弹,普通老百姓连大门都挨不近,没人来送,原是这个缘故。她只觉后颈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像被人泼了盆热水。
“我都说了,她和她哥感情深,哪怕就送到这儿,也非得送这一程。”高大帅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她解围,可一句句强调她和哥哥感情多深,反倒像是在讽刺他们兄妹俩平日里动辄拌嘴的水火不容,悦悦听得后背直冒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汀文只好顺着话头接下去,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点玩笑:“那是,我和我家阿静,回头真得向他们兄妹俩学学这份心意——哪怕拌嘴,心里也揣着惦记。”
悦悦此刻巴不得他们赶紧上车走人,睫毛垂得低低的,遮住眼底的慌乱。再有人经过瞧见这阵仗,她怕是要成大院里传开的头号笑柄了,连带着靖家的门槛都要被议论声踏平。
“上车吧。”看时间差不多了,君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拎着行李箱的动作快了半分。
几人先把行李扔上车,帆布包撞上铁皮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闻爷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问悦悦:“囡囡,想好要我和你哥带什么手信了吗?别等我们回来了,你又说忘了。”
这可是要紧事。悦悦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盒子边角有点磨白,纸板上还沾着点细碎的绒毛,像是从旧物箱里翻出来的:“到车上再打开。”递出去时,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盒子都晃了晃。
君爷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纸板的粗糙质感,像摸着块陈年的老木头。他扫了眼妹妹绷得紧紧的小脸,唇线抿成条直线,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搞这么神秘?
指尖刚要撬开一丝缝隙,指腹刚触到盒盖的边缘,就听悦悦尖声叫停,声音里带着点急,尾音都发飘:“哎,别打开啊!说了到车上再看!偷看不算数的!”
闻爷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掌心带着点常年握枪的薄茧,温度却熨帖:“就听囡囡一回吧,小姑娘家的心思,跟揣着颗糖似的,总得等时候到了才肯亮出来。”
也是,这是她头回主动要带东西。做哥哥的这点宽容还是有的。君爷轻咳一声,把盒子揣进上衣口袋,布料贴着心口的位置,转身时,皮鞋跟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
悦悦退到大树底下,槐树的影子在她脚边晃啊晃,像谁在地上画着圈。看着吉普车在院子里掉了个头,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轮胎印在水泥地上拖出淡淡的痕,缓缓驶出大门,随即加速,很快成了远处一个小点,像滴墨晕在宣纸上。一瞬间,心里竟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小块,风一吹,凉丝丝的,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半分。
坐在副驾的君爷,透过车窗望着她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白裙子被风掀起个小角,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像株倔强的向日葵,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心湖像是被暖烘烘的太阳晒化了一角,悄悄软了下去,连带着指尖都松快了些,捏着方向盘的力道也轻了。
开车的高大帅又吹了声口哨,调子拐了个弯,像只调皮的鸟:“君爷,看不出来啊,你妹妹对你这哥挺上心的,站那儿跟棵小树苗似的,直瞅着咱们车影呢,连根都恨不得扎进土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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