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份漕运奏折,继续道:「其实治国之道,有时也像做这点心。漕运如同这糯米皮,是贯通南北、输送养分的脉络,必须坚韧通透,方能承托内里。而沿线的各方利益,便是这馅料。有甜有咸,各有诉求。若一味只放一种馅料,难免单调,且可能有人不喜;若强行将不相干的馅料胡乱塞入,只怕会破了外皮,弄得一团糟。」
萧衍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阿依娜。
阿依娜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陛下所忧,无非是新策推行过急,恐‘皮破馅漏’。那何不学学这‘千层锦’?改革的核心,譬如提升效率、统一标准,这‘皮’要做得坚韧,法令清晰,执行严格,不容有失。但对于沿线不同的州府、不同的漕帮、不同的民生依赖,这‘馅’却可以有所区别。利益受损者,朝廷可给予补偿或引导转型,如同以甜馅中和;利益攸关者,可令其参与新规,如同以咸馅提味。分步实施,试点先行,让这艘‘大船’先在小河道里试航,稳了,再放入大江大海。如此,既不失改革之本,又能兼顾各方,徐徐图之,方能使这道‘漕运新点’既好看,又好吃,还不伤脾胃。」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萧衍眼中的凝重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激赏的光芒。他放下手中的笔,握住阿依娜的手,朗声笑道:「好一个‘千层锦’!好一个点心喻国!皇后一席话,胜过朝堂上半日争吵!朕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他立刻唤来内侍:「传旨,明日辰时,召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漕运总督,以及相关侍郎、御史,至南书房议事。朕要亲自与他们‘品尝’这漕运新策的‘千层锦’!」
内侍领命而去。萧衍心情大好,拉着阿依娜的手:「走,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整日对着这些奏章,也该松快松快了。」
帝后二人相携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般配得如同画卷。宫人们皆低头恭送,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嘲笑的“懵懂”和亲公主,如今竟能以一盘点心,化解皇帝连日来的烦忧?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蜂蝶飞舞。
萧衍与阿依娜漫步在九曲回廊上,低声交谈。
「方才你的比喻,甚妙。只是,朝中那些老狐狸,未必肯轻易接受这‘分馅’之法。」
「陛下是天子,乾坤独断。只要陛下决心已定,示之以威,怀之以德,再顽固的‘馅料’,也能找到合适的位置。」阿依娜微微一笑,「何况,陛下不是已经知道,谁是真心想做好这点心,谁又想趁机多塞私货了吗?」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萧衍自然明白她指的是系统之前提示的李瑾岳父之事,会心一笑:「不错。朕自有分寸。」他停下脚步,看着阿依娜在阳光下愈发娇艳的容颜,心中柔情满溢,「阿依娜,有你在身边,是朕之幸,亦是大晟之幸。」
阿依娜脸上微红,正要说话,却见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匆匆而来,恭敬行礼:「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说是得了些新茶,请娘娘一同品鉴。」
萧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后虽因阿依娜立功和萧衍的坚持,最终认可了这桩婚事,但心底对这位西域出身的皇后,总隔着一层,平日鲜少主动召见。
阿依娜却神色不变,从容应道:「有劳姑姑回禀母后,本宫稍后便到。」
大宫女退下后,萧衍低声道:「母后若有何言语,你不必委屈,自有朕在。」
阿依娜安抚地拍拍他的手:「陛下放心,母后只是寂寞,想找人说说话罢了。臣妾晓得分寸。」
将萧衍送回御书房后,阿依娜便带着宫女往太后所居的慈宁宫走去。途中,她看似平静,内心却与系统交流着。
【系统,太后近日可有何异常?】
「检测中……目标:大晟太后。近期活动频率正常,主要与几位太妃礼佛、赏花。三日前,召见过其侄女,现任礼部郎中之妻柳氏,谈话内容涉及宗室子弟选妃,提及皇后出身,略有微词,认为‘虽有功于社稷,然非我族类,其心恐异’,建议多选世家女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阿依娜心中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太后的心结,终究还是在她的出身上。如今国泰民安,有些人就开始操心皇帝的“雨露均沾”和“纯正血统”了。
【知道了。继续留意即可。】
「提示:新瓜检测。与漕运改革相关。漕运总督郭淮,昨夜密会太后弟媳之兄,盐铁副使周明。谈话内容涉及对改革方案的担忧,担心触动现有利益格局,希望太后能向陛下进言,暂缓或修改新策。」
阿依娜脚步微微一顿。看来,这盘“千层锦”还没开始做,就已经有人想往里面掺沙子了。郭淮竟然走起了太后的门路?这倒是个新动向。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和凤钗,脸上重新挂上得体雍容的微笑,迈步走进了慈宁宫。
宫殿内熏香袅袅,太后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拨动着茶盏。
「儿臣给母后请安。」阿依娜依足礼数,盈盈下拜。
太后抬了抬眼,语气平淡:「皇后来了,坐吧。尝尝这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谢母后。」阿依娜优雅落座,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赞道:「清香扑鼻,果然是极品。」
太后打量着她,缓缓开口:「听闻皇帝近日为漕运之事烦心,皇后常在御前,可知晓此事?」
阿依娜心中明了,太后的“品茶”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戏肉在这里。她放下茶盏,恭敬回答:「回母后,陛下勤政,每日操劳国事,儿臣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在一旁端茶递水,略尽心意罢了。」
太后哼了一声:「你如今是皇后,母仪天下,关心国事也是应当。只是,这漕运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年轻气盛,有时难免急于求成。我们做长辈的,该提点的时候,也要提点一二。」
「母后教诲的是。」阿依娜垂眸应道,「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儿臣相信,陛下定会权衡利弊,以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为重。」
太后见她滴水不漏,话锋一转:「说起来,皇帝登基已久,后宫却始终只有皇后一人。
喜欢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请大家收藏:(m.20xs.org)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