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胜脸色凝重，指挥着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那碟索命的桂花糕连同石桌一起看管起来，等待太医令和专门的验毒太监前来。
而我，依旧扮演着那个受惊过度的异域公主，蜷缩在石凳上，肩膀微微颤抖，眼圈通红（这次倒不全是装的，刚才那口烈酒呛得我眼泪直流，后怕也是真的）。
萧衍负手而立，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也越发显得气场冷冽逼人。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跪着的宫人，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每个人的皮囊，看透内里隐藏的心思。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青石板地里。
「今日之事，」良久，萧衍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死寂，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尖上，「若有半句闲言碎语传出去，今日当值者，一律按同罪论处，株连三族。」
「奴才/奴婢不敢！」众人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高德胜。」
「奴才在！」高德胜立刻躬身应道。
「将慈宁宫今日所有当值宫人，以及御膳房经手过这盘点心的所有人，全部隔离看押，逐一严加审问。朕要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谁的手，怎么下的！」萧衍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嗻！奴才遵旨！」高德胜立刻领命，匆匆安排下去。
处理完这些，萧衍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冷稍稍褪去，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走到我面前，放缓了语气：「吓坏了？」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磕绊：「嗯……怕……苦……臭……坏人……好多坏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那个小棋子太监呢？春杏被带走了会不会被灭口？皇叔肯定还有后手！」
「叮——！宿主请稍安勿躁，正在持续监测关联人物动态……」
「春杏当前状态：已被押入掖庭秘狱，单独关押。生命体征稳定，但情绪极度恐慌。」
「暗桩太监小棋子当前状态：仍在御花园西区进行洒扫作业，行为看似正常，但系统检测到其心率异常升高，体表温度微升，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暂未收到灭口指令或采取自毁行为。」
「警告：检测到针对春杏的灭口计划已生成。执行人：秘狱看守副统领王魁（隐藏身份：皇叔萧远早年安插之暗桩）。计划：利用轮值送饭机会，将见血封喉的毒药‘刹那芳华’混入饮水中。预计执行时间：一个时辰后。」
「我靠！来了来了！果然要灭口！」我内心一惊，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皇叔的动作太快了！必须在他们灭口之前阻止，或者拿到证据！
我猛地抓住萧衍的袖子，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脸上带着真实的焦急，语言更加混乱，夹杂着楼兰语和生硬的大晟官话：「水……不能喝……坏人……给她喝……死……死了就……不知道了……谁坏……」
我急切地指着春杏被带走的方向，又做出一个喝东西然后捂住脖子倒下的动作。
萧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何其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暗示——有人要灭口春杏！
他刚才没有立刻下令彻查春杏的人际关系，一是为了先控制现场稳定人心，二也是存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高德胜！」萧衍立刻厉声喝道。
刚安排完事情还没走远的高德胜连滚爬爬地跑回来：「陛下？」
「你亲自去掖庭秘狱！盯着春杏，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尤其是饮食！她若有什么差池，朕唯你是问！」萧衍语速极快，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高德胜虽然不明所以，但看陛下脸色如此难看，知道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严重，立刻应道：「嗻！奴才这就去！绝不让任何人动她！」说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御花园。
我稍稍松了口气，有高德胜这个皇帝心腹亲自去盯着，应该能暂时保住春杏的命吧？
但萧衍的脸色并未缓和。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她能“闻出”点心有毒，还能“预知”有人要灭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直觉或者运气能解释的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宫人都退到远处等候太医，亭子里暂时只剩下我和他。
他俯下身，靠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阿依娜，告诉朕，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凛冽的龙涎香。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系统系统！救命！他起疑了！我该怎么回答？能不能告诉他小棋子的事？」我内心慌得一批。
「叮——！建议宿主谨慎处理。可直接透露部分关键信息点，引导皇帝自行查证，避免暴露系统存在及宿主全部能力。可提供暗桩太监小棋子的方位及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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