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努力组织着语言：「陛下……茶……阿依娜的心意……好……没有毒……他……他们……」她伸手指了一下赵擎，又害怕似的缩回来，「坏……说阿依娜坏话……」
【对对对！就是他们坏！赵擎坏！那个冯保太监更坏！陛下你快派人去按住冯保，别让他洗手毁灭证据！再去他屋里刨地三尺！第三块砖！床头下面第三块！】
萧衍心中已有计较。他目光转向太医院院判：「张院判，太后所中之毒，究竟为何物？可能与楼兰贡茶有关？」
张院判偷偷瞟了赵擎一眼，额头冒汗，支吾道：「回陛下……此毒猛烈，似是多种药材混合而成……微臣……微臣才疏学浅，一时难以完全辨明……至于是否与贡茶有关，臣……臣不敢妄断。」
【呸！你个老滑头！被赵擎吓破胆了吧！什么难以辨明！就是‘碎心散’！西域传过来的古毒方，用量极微就能引发心悸呕血！特点是遇银器也不变黑，但用七叶莲的汁液一试就会泛蓝光！吓死你也不敢说！】
萧衍眼神微动。七叶莲？宫中药库似乎就有此物。
「既是难以辨明，那就更需谨慎。」萧衍缓缓道，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擎，「赵爱卿，仅凭些许旁证和推测，便要定一国和亲公主死罪，是否太过武断？若日后查明真相并非如此，岂非让我大晟失信于天下，寒了周边诸国之心？」
赵擎梗着脖子：「陛下！证据链完整，岂是武断？此女……」
「陛下！」突然，阿依娜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磕了个头，抬起脸时，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懵懂”和“急切”，「毒……毒……指甲……看指甲！」
她伸出自己纤细干净的手指，然后又胡乱地指向四周的太监宫女，尤其是试图指向此刻正低眉顺眼站在林贵妃身后不远处的冯保，但因为方位不对，指得有些歪：「坏人……藏指甲里……黑了……心！」
【指甲！指甲缝！冯保的指甲缝！陛下你快懂啊！急死我了！】
萧衍心中一定，契机来了。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够了！」他喝道，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阿依娜公主虽言语不清，却提醒了朕一件事。若是经由手投毒，指甲缝或许真会留下痕迹！」
他立刻下令：「所有今日接触过太后茶盏、或有可能接触贡茶的相关宫人，即刻上前，由太医当场查验双手指甲！一个都不许漏！」
命令一下，冯保的脸色瞬间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将手缩进袖子里。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一直盯着他的萧衍的眼睛，也没有逃过【吃瓜系统】实时监控并反馈给阿依娜的“直播”。
【对对对！就是他！他慌了！陛下快看他！】
赵擎也是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来这一手查验指甲，他立刻出声：「陛下，这……此举是否太过兴师动众？何况，即便查验，又该如何判断？」
萧衍冷冷道：「既然张院判难以辨明毒物，朕便换个思路。若是剧毒之物，或许有些特性。朕记得古籍记载，有些毒物遇特定药草汁液会有反应。」他顿了顿，仿佛思索了一下，「便取七叶莲的汁液来，一试便知。」
「七叶莲？」张院判一愣，下意识道，「此物确实……呃……」他猛地住口，脸色惊疑不定，显然没想到皇帝居然能精准地说出验证「碎心散」的方法。
赵擎的心也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
不容他们多想，内侍已经迅速取来了七叶莲汁液。
被点名可能接触过毒源的一排宫人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太医拿着棉签，沾了汁液，逐一涂抹查验他们的指甲。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个个指甲上。
轮到冯保时，他极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棉签划过他的指甲缝——尤其是右手的。
片刻之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冯保右手几片指甲的缝隙处，接触了七叶莲汁液的地方，竟然慢慢地、清晰地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蓝色！
「啊！」有妃嫔忍不住惊叫出声。
「蓝色！真的变蓝了！」
「天啊！竟然是他！」
「冯保！怎么会是你！」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冯保面如死灰，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拿下！」萧衍厉声喝道。
禁军立刻上前，将瘫软的冯保死死按住。
「搜他的住处！仔细地搜！特别是床铺附近！」萧衍乘胜追击，命令一道接着一道。
赵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说什么，但在那泛着蓝光的指甲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禁军领命而去。
阿依娜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仿佛还在害怕。
【哦耶！成功了！陛下牛逼！（破音）！老匹夫傻眼了吧！让你陷害我！等下搜出赃物，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啊啊啊，吓死本公主了，差点就香消玉殒了……今晚必须让御膳房给我压压惊！】
萧衍听着她内心那劫后余生又开始活蹦乱跳的“欢呼”，看着殿下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强压下嘴角泛起的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投向了面如寒霜的赵擎。
「赵爱卿，」萧衍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你又如何解释？」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了赵擎身上。
风暴的中心，似乎悄然转移。
而很快，前往冯保住处的禁卫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明显刚被撬开地砖的小木盒。
「禀陛下！在罪奴冯保床下第三块地砖下，搜出此物！」
太医上前查验，确认木盒中所藏粉末，正是导致太后中毒的“碎心散”！
铁证如山！
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已然翻天覆地。
阿依娜偷偷松了口气。
【搞定！完美翻盘！吃瓜系统，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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