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网平原往北,地平线开始蠕动。不是地震,是地平线自己活了。
整条地平线像一条被斩断的蛇,断口处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从地平线上漫下来,漫过血网平原边缘的骨粉滩,漫过干涸的冥河故道,漫过被魔气烧成琉璃的硅化森林。
黑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颜色被一层一层地舔掉——先是植被的枯黄,然后是土壤的暗褐,最后是岩石的灰白。
全部舔干净之后,大地只剩一种颜色。魔军过境时的颜色。
那是一种极深极暗的、把无数种黑叠在一起之后还在继续往里叠加的黑。
黑到光在表面打滑,找不到可以停留的位置。
黑到瞳孔为了看清它而不断放大,放大到极限之后开始痉挛。
黑到看久了,眼睛里会流出黑色的泪。
魔军的先头部队是斥候。不是人形斥候,是魔气凝成的雾状斥候。
每一团魔雾都是从魔域深处的地肺里喷出来的,在地肺里被魔火煅烧了无数年,烧掉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吞噬本能。
魔雾贴着地面往前涌,涌过之处,地面上所有活物的体温被吸干。不是吸走热量,是吸走“热”这个概念本身。
被魔雾涌过的地面,土壤里的微生物不再发热,岩石里的放射性矿物不再衰变,地底深处的岩浆不再对流。
那片土地永远失去了“热”的能力。以后太阳照上去,光落进土里就消失了,不会再从土里返出来。
踩上去是冷的,挖下去是冷的,把整片土地翻过来,断面还是冷的。
魔雾斥候之后是步卒。步卒不是人,是从魔宗刑堂里淘汰下来的刑具。
血神宗的“血枷”、骨魔宗的“骨枷”、魂魔宗的“魂枷”——这些枷锁原本是用来锁囚犯的,锁了无数年之后,枷锁吸饱了囚犯的痛苦、恐惧、绝望,吸到枷锁本身生出了意识。
生出意识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锁在里面的囚犯吞掉。
吞掉之后枷锁就活了,变成一具由刑具自行行走的躯壳。血枷是一团不断变形的血色金属,表面浮着无数张囚犯的脸。
骨枷是一副被无数根骨刺从内部撑开的骨架,骨刺尖端穿着囚犯的残魂。
魂枷是一团半透明的灰色雾气,雾里无数根极细的魂丝交织成网,网眼里嵌着囚徒被撕成碎片的记忆。
步卒之后是骑兵。骑兵骑的不是马,是魔域深处被魔气异化之后的战兽。
战兽的祖先是妖兽,被魔气侵蚀了无数代之后,妖兽的皮肉被魔气一层一层地替换掉。
皮换成了魔膜,肉换成了魔肌,骨换成了魔骨。
最后换的是眼睛——原本的兽瞳被挖掉,眼眶里嵌进两颗用魔晶打磨的假眼。
假眼没有视力,只有感应。
能感应到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的恐惧浓度。
恐惧越浓,假眼里的魔光就越亮。魔光越亮,战兽的奔速就越快。
骑兵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枪剑戟,是魔兵的残次品。
魔兵是魔器的一种,但魔器需要认主,魔兵不需要。
魔兵是炼器失败之后的废品——器灵疯了,反噬了炼器师,吞掉了炼器师的魂魄之后卡在兵刃里出不来,日夜不停地用炼器师临死前的惨叫摩擦着兵刃的内壁。
摩擦产生一种极尖锐极高频的啸声,人耳听不见,但活物的神魂听得见。
骑兵冲锋时成千上万把魔兵同时发出啸声,啸声叠在一起,叠成一面无声的音墙。
音墙推到之处,活物的神魂被从肉身里震出来。
神魂离体的瞬间,肉身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握剑的手还握着剑,迈出的脚还悬在半空,张开的嘴还在喊杀。
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骑兵从这些站着的空壳之间穿过去,魔兵啸声的余波把空壳震碎,碎成满地粉末。
粉末落进魔军踩过的脚印里,和冷的土混在一起。
步兵之后是战车。
战车不是用轮子滚动的,是用活人的脊椎骨一节一节拼成履带。
脊椎骨的主人还活着,意识被封在每一节椎骨的髓腔里。
战车前进时,履带碾过地面,每一节椎骨髓腔里的意识都会同时感觉到被碾压的触感。
触感从椎骨传进脊髓,从脊髓传进还活在大脑里的痛觉中枢。
痛觉中枢在战车底盘深处被封着,是一颗完整的、还在跳动的大脑。
大脑悬在营养液里,营养液是用大脑原主人自己的血液和脑脊液调配的。
战车每前进一丈,履带碾压地面一次,大脑就感知到一次自己的脊椎被碾碎。
痛觉信号从大脑涌出来,沿着战车内部的魔纹传导到战车顶端那尊主炮上。
主炮不是发射炮弹的,是发射“痛”的。
把大脑感知到的所有痛苦压缩成一束极细极密的神魂冲击波,射向敌军最密集的位置。
被冲击波击中的人,大脑会在千分之一息之内接收到那辆战车碾压了无数丈地面累积的全部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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