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大臣们惊愕的、试图劝阻的呼喊,更没有在意那些宫廷侍女和侍卫们惶恐不安的、充满了敬畏与不解的目光。
他就那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姿态,将那个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浑身冰冷、还在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影,从地上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他们那座用无数黄金和雪花石膏装饰的、温暖而华丽的寝殿走去。
他的步伐是那样的沉稳,那样的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整个埃及的心脏之上。他那双如同钢铁般坚实的手臂,此刻变成了一个最温暖、最坚固的、不容许任何外物侵扰的金色牢笼,将苏沫牢牢地、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苏沫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前,鼻翼间充斥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力量与淡淡的莲花香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刚刚的疾奔和此刻依旧未能平复的激动情绪而剧烈擂动的、沉重而有力的心跳。那“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宣告她已经彻底安全的安魂曲。
然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放松。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他那看似平静的身体之下,所压抑着的,是一座即将要彻底喷发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足以将整个底比斯都烧成灰烬的活火山。
他的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一进入那间宽敞的、点燃着安神香料的、温暖如春的寝殿,拉美西斯便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那些闻讯赶来、正准备上前伺候的侍女、侍卫,以及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御医。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简单无比的、向外挥手的动作。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属于君王的、绝对的威严。
所有的人,都在接触到他那个眼神的瞬间,如同被尼罗河的寒风吹过的、最脆弱的芦苇,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便如同得到了大赦的囚犯一般,连滚带爬地、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这间气氛诡异到极致的寝殿,并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将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生命之匙图案的雪松木大门,轻轻地关上。
整个寝殿,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之中。
拉美西斯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最珍贵的、刚刚才从破碎的边缘抢救回来的绝世珍宝一般,将苏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铺着柔软的、洁白如雪的亚麻软榻之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一旁的黄金盆架前,亲自拧干了一块浸透了温水的、柔软的细麻布,单膝跪在了软榻之前,开始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充满了宗教仪式感的专注,为她擦拭那张沾满了沙土与血污的、苍白的小脸。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仔细,仿佛他手中擦拭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件刚刚出土的、脆弱到极致的、沾染了千年尘埃的黄金面具。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水汽,蒸腾在苏沫冰冷的脸颊上,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但她的心,却像是被整块地、完整地泡在了尼罗河冬季最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一点一点地,向下沉,向下沉,直至被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所彻底吞噬。
她知道,这温暖的、宁静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寝殿,此刻,已经变成了她的审判庭。
而眼前这个沉默得可怕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审判官。
他那专注而沉重的、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从这具疲惫的躯壳中彻底看穿的眼神,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的巨大压力。
终于,当他将她脸上和手上所有的伤口和污渍,都仔细地、温柔地擦拭乾净之後,他放下了手中的麻布,却没有起身。他就那样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抬起头,用那双早已恢复了深邃与锐利的、如同最纯净的青金石般的湛蓝色眼眸,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那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到极致的、让她无法呼吸的探寻与审视。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平静。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苏沫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接下来的这场对话,将彻底决定他们两人爱情的最终走向,甚至,会决定她和他、以及他们所身处的这两个世界的、最终的未来。
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与伪装的、深邃的蓝色眼眸的注视下,苏沫感觉自己所有的、试图用来搪塞和隐瞒的借口,都变得那样的苍白无力,那样的可笑。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寝殿里那令人安宁的香料气息,都吸入自己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肺部,以此来获取一丝微弱的、可怜的勇气。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从自己手腕上那枚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古朴的蛇形手环开始,讲述了在那座失落神庙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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