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老方，坐。”楚风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仗暂时告一段落，咱们得抓紧时间，总结一下，看看下一步。”
他拿起那份战损报告，又看了看旁边几份关于国际反应和内部情况的简报。“胡宗南这次‘惩戒’，虽然被打退了，但暴露了我们很多问题。第一，情报判断还是慢了半拍，差点被他的声东击西搞乱部署。第二，反装甲能力极其薄弱，全靠预设雷场和‘老火铳’冒险近战，伤亡太大。第三，部队机动和增援速度，尤其是重火力支援，还需要加强。西线山路难行，炮营转移太慢，差点没赶上。”
赵刚点头：“是啊，这些问题不解决，下次会更被动。胡宗南吃了亏，下次再来，火力肯定更猛，说不定会有真正的坦克。”
方立功则翻着后勤报表，愁眉苦脸：“弹药消耗巨大，特别是迫击炮弹和‘老火铳’火箭弹。西药、绷带储备也下去一大截。牺牲官兵的抚恤、伤员的长久治疗，都是一大笔开销……咱们的家底，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楚风用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所以，不能光挨打。胡宗南以为他是进攻方，掌握主动权。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也不得安生。”他看向赵刚，“老赵，延安那边，对我们这次反击，有什么说法？”
赵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刚收到‘大姐’的密信，高度赞扬了我们保卫根据地、击退顽敌的英勇斗争，认为这是‘人民战争’的又一次胜利。信中还暗示，他们会在其他战线加强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牵制，配合我们的行动。另外，关于我们揭露重庆方面走私鸦片、扰乱经济的事情，在国统区的一些进步报刊上已经开始发酵，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重庆方面正在焦头烂额地‘辟谣’。”
“好！”楚风精神一振，“这就是配合！告诉‘大姐’，我们感谢同志们的支持。另外，我们可以将这次青龙桥战斗的详细情况（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以及胡宗南部队动用非正规武装（指那两辆改装车）等细节，也通过渠道散播出去，既展示我们的战果，也揭露对方挑起摩擦、破坏抗战后和平局面的行径。”
他转向方立功：“老方，家底薄，更要精打细算。抚恤和医疗，优先保障，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弹药消耗，兵工厂要开足马力，特别是‘老火铳’的火箭弹和反坦克地雷，要作为重点攻关和生产项目。同时，加强根据地的物资管理和调配，防止再出现榆次那样的漏洞。经济上，继续巩固‘华元’，这次战斗胜利，也是稳定民心、增强信用的好机会。”
“关于美苏的态度……”楚风拿起那份简报，“史密斯和苏联人同时离开，又在海上加强活动，摆明了是坐观成败，甚至可能暗中给胡宗南递了点情报或默许。他们对我们的‘遏制’心态不会变。短期内，不要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正经帮助。但技术交换的试探不能停，特别是我们急需的领域，比如炼钢、机床、化工，哪怕弄到一点边角料，也是好的。同时，要严防他们的渗透和破坏。”
一条条分析，一项项安排。三人在指挥部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和炉火，将这场危机带来的冲击、暴露的问题、未来的挑战，一点点梳理清楚。
最后，楚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华北。“胡宗南这一拳，我们接住了，但也看到了差距。接下来，我们的核心任务不变——发展自己，壮大自己！”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军工，是重中之重！反坦克武器、更可靠的火箭筒、提高炮弹产量和质量！农业，春耕马上要开始，水利、种子、肥料，必须跟上！教育，抗大分校的经验要推广，技术培训要扩大！金融，‘华元’的信誉要用一次次胜利和实实在在的物资保障来夯实！”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和方立功，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同志们，胡宗南的枪炮，美苏的冷眼，海上的威胁，这些都吓不倒我们！青龙桥的胜利证明，咱们的兵是能打硬仗的！大同的电灯证明，咱们的人是有能力搞建设的！抗大毕业的学员证明，咱们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这次‘龙腾初显’，咱们亮出了翅膀，也挨了风雨。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让这翅膀更硬，飞得更高！要让所有盯着我们的人看到——”
楚风一拳轻轻砸在地图上的太原位置，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这栋‘高楼’，不仅要立起来，还要立得稳，立得牢！谁想来推，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太原城。但指挥部里，炉火正旺，映照着三张虽然疲惫、却更加坚定和清醒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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