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第三层墓地,这片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了无数强者骸骨的死亡之海,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骷髅战士、骷髅弓箭手、骷髅法师、骸骨巨兽、摇摇晃晃地从它们长眠了数个纪元的葬身之地爬起。
它们没有智慧,没有恐惧,没有自我意识。
它们只有霍里斯通过万颅权杖灌输给它们唯一的命令:
撕碎那头龙。
水晶龙的眼缓缓转动,扫过这片正在它面前成型的亡灵海洋。
它只是——
动了。
前爪抬起,落下。
仅仅一击。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具骷髅,连同它们脚下的岩石地面,同时粉碎。
没有魔法,没有能量波动。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物理碾压。
但霍里斯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被粉碎的骷髅一眼。
他只是继续召唤。
一具倒下,两具爬起。
十具粉碎,百具填补。
无穷无尽。
真的无穷无尽。
陈楚的召唤法阵也开始启动,魔鬼,星孩,鬼娃同时出现。
总数超过两百的召唤军团,如同浪花拍击礁石。
壮观。
但无用。
水晶龙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们。
它只是迈开步伐,向着陈楚与霍里斯所在的方向,稳步推进。
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三五具骷髅在它脚下化作齑粉。
每一次甩尾,七八个魔鬼被拦腰扫飞,在半空中解体成黑烟。
每一爪挥出,星孩如烟花般爆裂,鬼娃的尖叫戛然而止。
它没有刻意杀戮。
它只是在前进。
如同山岳移动。
但陈楚没有退。
他在烟尘与乱石中穿梭,脚步踩在尚未来得及塌陷的残存岩块上,左臂那面濒临破碎的盾牌护住要害,右手【轮回镰刀】拖曳出一道道暗紫色的残影。
靠近。
斩击。
后退。
再靠近。
再斩击。
因为每一刀落下时,它那覆盖着晶体鳞片的背脊,都会有极其细微。
他又砍了一刀。
这一刀落在水晶龙尾根与背脊的连接处,那里有一片鳞片比其他部位更薄、更透光。镰刀的刃锋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
水晶龙的尾巴抽动了一下。
不是甩击。
只是……抽动。
如同人被蚊子叮了,条件反射地抖一下皮肤。
陈楚看见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怕痒是吧。’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那道白痕,终于蔓延出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纹。
水晶龙的步伐,顿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
但它那条长十三米、末端呈槌状的晶体巨尾,第一次——主动扬了起来。
它用尾巴抽向陈楚,陈楚拿斧子挡下攻击。
陈楚后退两步,站在一块即将坠落的岩板边缘,微微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轮回镰刀】。刃锋上多了几道细密的白印,那是与水晶龙鳞片硬碰硬留下的代价。但对面的晶体鳞片上,他留下了一道自己的痕迹。
陈楚他回想刚才那几分钟的交锋。
水晶龙的攻击手段,确实极其单一。
从头到尾,它只用了三种动作:
走。
甩尾。
踩。
没有龙息,没有魔法,没有能量波,没有领域压制,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
“这么看起来,这水晶龙……”
“……攻击手段单一。”
“除了攻击强,防御高,血条厚之外……没什么厉害的地方。”
这就是陈楚给这头龙下的定义。
霍里斯在一旁开口。
“您刚才被它一尾巴甩飞的时候,那个……那个力量,您忘了吗?”
陈楚没忘。
那一尾巴如果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就算有盾牌,他也得再掉半条命。
“还有它的鳞片……”
霍里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但还在努力表达自己的震惊:
“您的镰刀,砍了五六下,就留下一道白印。我那权杖,黄泉教主的权杖,顶端的骷髅头看到它的时候,全灭了……”
他顿了顿,魂火闪烁得更厉害了:
“而且……而且它那防御……您说的‘除了防御高’,那个‘高’……到底是多高啊?”
陈楚沉默。
霍里斯说的没错。
“攻击强”——能一爪拍碎骸骨巨兽,,一步踏碎地面。
“防御高”——陈楚全力一击只能留一道白印,五刀才砍出一丝细纹,镰刀刃锋自己卷了。
“血条厚”——打了五分钟,掉了多少血?可能……0.001%?
“攻击手段单一”——但它的“单一手段”,已经足以碾压99%的敌人。
水晶龙面对霍里斯数量超过三百的亡灵大军都不成退缩。
以一敌百。
不,是以一敌数百。
骷髅战士如潮水般涌上,骨刃在它晶体鳞片上徒劳地划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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