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还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海底的一条鱼儿。
想后来她来东海救唐僧，他站在殿上看戏，笑得像只狐狸。
她气得牙痒痒，说要找他算账。
其实他早在敖烈吞下唐僧，就已经将他救下了。
想再后来，他和杨戬一起打上天庭，她来了。
她冲在最前面，金色的眸子亮得像火。
想她昏迷的那一个月，他守在龙宫里，看着杨戬躺在寒冰玉床上，看着啸天敖烈红着眼眶，看着她安静的容颜。
想她醒来的那一刻，他站在门口，看见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他知道，她不可能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
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眼里只有那个人。
敖尘闭上眼睛。
他想起方才和敖烈说的话。
“因为我不甘心事事输给杨戬。”
那是真话。
也是假话。
他不甘心输给杨戬，是因为输给杨戬，就意味着离她更远。
他要找孩子，要大张旗鼓地找，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
因为……
若是不主动帮忙找，也许他和她，就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
她已经回了灌江口，回了杨戬身边。
她的世界里有杨戬，有杨绫，有啸天，有那些她爱的人。
而他，不过是东海的一个龙王，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若不主动，他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若只是默默帮忙，就算他找到了那个孩子，杨戬也会隐瞒他的功劳。
他太了解杨戬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让别人在孙悟空面前立功？
怎么可能让孙悟空欠别人的情？
到时候，孙悟空永远都不会知道是他帮的忙。
这个人情，就会从孙悟空的头上，落到杨戬头上。
她只会感激杨戬。
只会更爱杨戬。
而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他要和杨戬打赌。
让这场比赛公平。
让所有人见证。
让孙悟空亲眼看见，他敖尘，也在拼命地帮她。
他要让孙悟空……还不清他。
敖尘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红衣，依旧鲜艳如火。
他迈步，朝来的方向走去。
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洋洋。
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
梅山地界。
两人从云端落下，踩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他们连日奔波，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
阎王回地府前留下几个灵力波动的方位，说是可能是那孩子施法的踪迹。
于是，他们满怀希望地赶过去。
第一处。
荒山野岭，除了几只快要成精的野兔，什么也没有。
第二处。
小镇市集，倒是有灵力残留，一查是个刚飞升的小仙回家探亲，人家老娘拉着他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他们站在屋顶上尴尬地等了半个时辰。
第三处。
一片湖泊，波光粼粼，美得很。
结果那灵力是几条鲤鱼精修炼时留下的，见他们来了吓得钻进水底不敢出来。
第四处。
废弃道观，阴气森森，还以为终于找到了，结果是只成了精的老鼠在拜月修炼。
一处接一处。
全是扑空。
孙悟空的耐心都快被磨没了，杨戬倒是面色如常，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深，不知在想什么。
此刻站在梅山，是第五处了。
孙悟空落地后，先环顾了一圈四周。
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林木。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悠长。
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皱起眉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儿……”她喃喃道，“怎么有点眼熟？”
杨戬站在她身侧，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山。
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也在打量四周，闻言淡淡道。
“梅山。”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梅山！”她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她转了个圈，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眼睛越来越亮。
“五百年前，咱们打上天庭之前，路过这儿！”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
“这儿有你母亲瑶姬的旧部。那时候你还说不找他们，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们。”
说到这里，孙悟空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他。
“杨戬。”
“嗯。”
“五百年前，”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那时候你除了我，除了绫儿，身后空无一人。就咱们三个，孤零零的。”
杨戬没有说话，继续等着她的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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