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步兵对骑兵,还想全歼敌人的骑兵主力,不知别人会怎么做,丁承平的办法是选择一处背靠河流的绝境,以少量兵力诱敌来攻。
这个绝境还得让敌人施展的开,能从从容容派出大军将己方团团围住,但自己又要能扛住敌人压力,所以士兵不能太少,又不能太多让敌人畏惧。
于是他只带了一万五千余精锐渡过捞刀河,河面上再安排一万水军掩护。
然后就是等待鱼儿上钩,尝试将进攻一方的敌人全歼!
当伊克族领袖佩巴发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双方互射了几轮箭雨,远处龟缩在高大盾牌与车马后方的敌人没怎么死伤,自己的三千先锋中箭死伤率却惊人。
他不断见到有己方族人倒地,而且很多都是连人带马全都栽倒在地上,也就区区半个时辰,他带的三千先锋已经折损了六分之一。
“大汗,敌人的弓矢很厉害,一旦射中基本贯穿,弟兄们伤亡太大了,撤吧,这仗没法打。”
“废物,一个个箭都不会躲吗?射箭之后,立马跑开,双方距离达百步,敌人又是步卒,难道还能追上你们不成。”
“不是,我发现敌人的弓矢很特别,咱们兄弟射箭之后也有后撤,一般来说一百三十步的距离,箭矢已经超出有效杀伤射程,穿透力与致死率大幅下降,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贯穿伤害。”
“说明敌人的弓矢更加锋利,既然一百三十步依然伤亡严重,那每射出一箭就后撤至一百五十步。敌人毕竟是步卒行动不便,射程也有限,只要我们多转移,又岂会被他们的弓弩手射中?”
“明白了,我会下令让弟兄们更多跑动起来。”
“只要敌人像个靶子那样龟缩不出,主动权就始终操控在咱们手里,让弟兄们跑动起来,今天要将敌人射成刺猬!”
“是。”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里捞刀河北岸的战况倒是变得花哨好看起来。
伊克族骑士们宛如花蝴蝶,一会儿穿插一会儿后退,在夏国士兵面前来跳着“爱的魔力转圈圈”。
丁承平看着一脸懵,但确实拿人家来去无踪的骑兵没有办法,射了两轮发现杀伤效果不太如意之后,干脆不射了,也省省士兵们的力气,拉弓射箭其实是一件很费力的体能活。
别看伊克族整的挺欢,其实也拿这支顶着巨盾,身上又全副武装的夏国士兵毫无办法,像个小丑一样舞了一个多时辰,发现面前的夏军居然连弓都懒得张开。
直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伊克族领袖佩巴回头,曾经的赵国重器,北疆草原一见只能望风而逃的七百重骑兵到了,身后还跟着草原其他各族大汗与他们的部将。
佩巴果断让士兵吹响号角鸣金收兵,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厮杀,而主角是大赵的北疆七百重骑。
重骑兵极为难得,无论是盔甲还是士兵又或者是马匹都是百里挑一甚至是千里挑一。
养这支重骑兵日常的耗费也是惊人,是普通骑兵的5至8倍,1匹重骑兵加战马的养育成本更是能匹敌30到50名轻步兵。
中国古代骑兵最巅峰的时代是南北朝时期的北朝。北朝最巅峰的北魏,也就两千多人马俱甲的具装重骑兵,而唐朝巅峰时只有一千多具装重骑兵,还是马不披甲,降低对战马素质要求的轻型重骑兵。
所以,大赵能有一千多人马俱甲的重骑已经是难能可贵,换成热武器时代,这就是一千多辆坦克。
如今七百辆坦克,没打任何招呼,就这样冲杀过来。
丁承平为了发号施令方便,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五个却月阵的中间,而敌人的重骑兵冲击的也正是他这个阵地。
“大帅,敌人变了模样,这次来的是重骑兵!他们终于要冲击我们的战阵了,而且就是冲着我们方阵而来。”
“别慌,让士兵们换箭头,黑曜石箭头虽然锋利,但极其易脆,面对着敌人全副武装的重骑铠甲或许还没穿刺自己先崩裂了,全换成铁制箭头。算了还是别用弓箭,除了第一排的塔盾兵其他人全换成铁制的六米长矛,一致朝外,队列站的更紧密些。”
立马有传令兵骑着马往周边阵地跑去,好在相隔不远,很快就能传达。
重骑兵冲锋气势十足,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是那种迎面冲来一辆重型卡车的即视感还是很可怕,丁承平身前有层层士兵保护,依然心里打鼓。
敌人越来越近,重骑的铁蹄声像闷雷滚过,连脚下的黄土都在微微发颤。
最前排的夏国士兵双手死死攥住塔盾的木柄,这面半人多高的弧形铁缘塔盾足有二十斤重,盾面微微向外鼓出一道流畅的弧度,像一堵嵌在阵前的弧形小墙。
每一面塔盾之后,都猫着两名侧立的丁字营步卒,他们半弓着腰,短剑横在腰侧,目光死死盯着盾面外越来越近的铁影,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盾与盾之间只留了半掌宽的缝隙,刚好能让他们看清敌人的马腿与矛尖,却绝不给重骑的长矛留下半点直刺进来的空隙。
“举矛!”
随着罗发的命令下达,掌旗官的令旗狠狠往下一劈,盾阵后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立刻跨步上前,六米长的特质长矛斜斜探出盾沿,锋利的朔刃斜指地面,层层叠叠的朔尖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第一排重骑已经冲到了三十步内,马脸上的铁面、人身上的札甲都看得清清楚楚。为首的赵将一声暴喝,手中丈八马槊带着千钧之力,直往最中间那面塔盾的盾心刺来。
战事这才来到了最紧张刺激的阶段,身后两里外的北疆各族领袖都在期待着这支重装骑兵能轻易冲垮夏军的战阵。
这真是: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宋 辛弃疾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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