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寒意未消,却在听到师傅和夏宇谌的呼喊后,缓缓松了力道。牛喜蛋像一滩烂泥似的摔在地上,捂着脱臼的胳膊哀嚎不止,脸上没了半分先前的蛮横,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林初一,仿佛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是索命的修罗。
“我没打算杀他,”林初一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她弯腰,一把揪住牛喜蛋的衣领,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到墙角,“这种人,不配脏了我的手,该有警察来收拾他。”
说着,她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手。反身坐到了办公桌边的凳子上。林初一没有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牛喜蛋,眼底的冷静里多了几分冷冽:“法律能收拾你,但今天,我要让你先尝尝,欺负我们的代价,要让你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牛喜蛋听到“警察”两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也顾不上胳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想去林初一跟前,嘴里含糊不清地哀求:“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十年前的事我绝口不提,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他一边哭求,一边想去拉林初一的衣角,却被林初一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再也没了力气挣扎。
林凤妮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些深埋心底二十年的委屈、恐惧与屈辱,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平静,只是眼角的泪痕,还未完全干涸。
她走到牛喜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牛喜蛋,二十年前,你仗着我懦弱,仗着没人敢替我说话,肆意践踏我的尊严,让我活在无尽的阴影里,日夜备受煎熬。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份恐惧活下去,可我忘了,我还有家人,还有关心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牛喜蛋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我曾经怕流言蜚语,怕毁了自己,怕连累家人,可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耻辱,不是被你伤害,而是一味地逃避,让你这种恶人逍遥法外。所以,我不会再饶你,二十年前的债,二十年后的恶,你都要一一偿还。”
何婶子走过来,轻轻扶住林凤妮的肩膀,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凤妮,你做得对,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有我们在,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分毫,也不会让那些阴影,再困住你。”
夏宇谌也站起身,走到林初一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敬佩与心疼,他抓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胳膊手腕,翻过来翻过去的检查一遍。然后低声说:“一一,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初一笑了笑,拍了拍夏宇谌的肩膀,又看向林凤妮,眼底的寒意散去,只剩温柔与坚定:“姑姑,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以前的事,我们坦然面对,该愧疚的是他,不是我们,我们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更没必要为了恶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牛喜蛋瘫在地上,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哀嚎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绝望的啜泣。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林凤妮眼底的释然,看着林初一眼底的坚定,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自己的贪婪与蛮横里,栽在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手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的恶行,想起这些年的肆无忌惮,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可一切,都太晚了。可他不知道,更悔恨的还在后面。
林初一上前,一把揪住牛喜蛋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本就脱臼的牛喜蛋疼得魂飞魄散,连啜泣都忘了。
“现在,给我姑姑道歉,”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发自内心地道歉,为你二十年前的恶,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牛喜蛋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连忙对着林凤妮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念叨着:“凤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二十年前是我不是人,是我欺负你,今天也是我混蛋,我不该来骚扰你们,求你原谅我,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凤妮,可是不是我要欺负你,是牛红花,是我堂妹说你欺负她,抢她东西。”他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语气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林凤妮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道歉我收下,但这不是原谅,是彻底的了断。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足我们家半步,不准再提起二十年前的任何事,更不准再骚扰我们身边的任何人。”
“我不敢,我绝对不敢!”牛喜蛋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提起那些事!”
林初一松开手,牛喜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捂着脱臼的胳膊,头也不敢回地往外跑,连滚带爬,生怕林初一再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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