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这句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没人再说了。
取而代之的，是反复的验证、复核、交叉对比。
当所有可能的误差和干扰都被排除，数据依然坚如磐石时，怀疑变成了震撼，
震撼变成了狂喜，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思考。
“老陈，这东西……哪来的？真的是完全自主设计生产的？”
超算中心主任，一位少将级技术专家，在深夜召集的核心分析会上，声音低沉地问道。
“材料上写的是汉芯集团，祁同伟牵头。
设计完全自主，制造也是他们自己的八十纳米生产线。”
陈副主任将厚厚一沓测试报告和分析材料推过去，
“架构非常独特，尤其是那个‘天机’的动态可重构部分和‘神笔’的通用并行设计，
思想很超前，绝不是模仿抄袭能搞出来的。
工艺上肯定还有差距，但设计上……走了一条我们没想到的、但似乎更高效的路。”
“祁同伟……祁老的孙子。”
主任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看来，老爷子这次，又给国家送了一份大礼啊。
不，是放了一颗卫星，一颗足以改变很多游戏规则的卫星。”
他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报告纸上，写下了标题：
《关于“天机/神笔”国产计算平台适用性评估的紧急报告》。
然后，在“评估结论”一栏，他停顿了许久，最终用力写下一行字：
“该国产芯片组，在算力、能效、特定应用性能及稳定性上，
全面超越我院现役同级别进口产品，部分指标优势显着。
其技术路径独特，自主可控程度极高，具备重大战略价值。
建议：一、立即启动深入技术合作；
二、着手研究基于该平台构建新一代高性能计算系统的可行性；
三、将此列为最高优先级保障项目。”
在报告的保密等级栏，他重重圈选了“绝密·特急”，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1997年8月20日，深夜，蓟州，西山。
那份带着“绝密·特急”标识的厚厚报告，被装在防弹防磁的公文箱内，
由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护送，穿过重重岗哨，直接送到了祁胜利的书房。
几乎在同一时间，报告的核心摘要，也通过另一条绝密渠道，
出现在了另外几位能够决定这个国家科技与国防战略走向的大人物的案头。
夜已深，但西山的这间书房和另外几间办公室，注定无人入眠。
祁胜利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报告。
他的阅读速度很慢，手指在某些关键数据和结论处停留、轻敲。
报告末尾，第五研究院主任那句“建议……列为最高优先级保障项目”的结论，让他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批示，而是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通话很简短，只是确认了报告送达，并约定次日召开紧急会议。
放下电话，祁胜利走到窗前。
窗外，西山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万籁俱寂。
但他的心中，却仿佛有惊雷滚过。
测试结果，甚至比他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好。
这不仅证明了“天机”、“神笔”的技术成功，
更印证了他和孙子一直以来坚持的、以独特架构设计实现“非对称超越”的战略路径的正确性。
“好小子……”
祁胜利望着汉东的方向，低声自语，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冷峻而自豪的弧度。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间保密规格极高的办公室里，
一位主管国防科技工业的领导，也在灯下反复研读着报告。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
“真的成了……竟然真的成了，还成了这个样子……”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他想起几年前，在讨论是否要倾力支持“汉芯”时，自己也曾是犹豫者之一。
如今，铁一般的数据摆在面前，除了震撼，更有一种后怕——如果当初否决了那个年轻人的计划，今天的国家，将失去怎样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而在计委和电子部相关领导的案头，报告引发的思考则更加务实。
他们迅速召集手下精算师和产业分析师，开始估算如果大规模采用“天机”、“神笔”构建国家超算，
能节省多少外汇、带来多少产业拉动效应、以及对国内集成电路产业链的提振会有多强。
数字越是计算，他们的眼神就越是明亮。
1997年8月25日，上午九时，蓟州，某地下绝密会议室。
会议室深埋地下，采用最先进的声光电屏蔽技术。
椭圆形的会议桌由整块厚重的防弹玻璃制成，下面铺设着复杂的反窃听线路。
灯光是经过特殊调制的冷白光，确保任何纸质文件上的字迹都清晰可辨，又不会产生可被远程捕捉的明显反光。
与会者陆续抵达，每个人都经过三道严格的身份验证和安检。
没有寒暄，甚至眼神交流都很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与会议重要性相匹配的肃穆。
祁胜利坐在长桌一侧，腰杆挺直，面前只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那份“绝密·特急”的报告并未拿出。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人，他是最高层在科技与国防领域的代表。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环视一圈后，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人都到齐了！
今天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第五研究院关于国产‘天机’、‘神笔’计算芯片平台的测试评估报告，以及后续决策。
报告摘要，会前已经送达各位。
现在，请第五研究院的同志，做详细技术汇报。”
超算中心的陈副主任（已被临时授予更高权限）站起身，走到前方的投影仪旁。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他不再是一个月前那个心存轻视的工程师，而是一个见证了奇迹、并迫切希望将这奇迹转化为国家实力的技术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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